107第10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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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孩子无罪,你恨我怨我,尽可冲着我来。何必迁怒血脉,咒我子嗣、咒我余生?你的恨太重,蒙了心智,却不该拖累无辜孩儿。”
  

  

  
虞溪怔怔看着她,泪水疯狂滚落,却失血力竭,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是啊,孩子无罪,可我的一生,我孩子的一生,全都毁了!”
  

  

  
婵鸢不再多言,轻轻抱紧怀中婴孩,转身退出血腥味浓重的春意阁:“你们都是名满天下的神医,务必尽力救她。”
  

  

  
御医们领命,一个接一个进去。
  

  

  
婵鸢站在门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头有些尘埃落定的释然。
  

  

  
过往种种,因果报应不爽,如今睿王府被太子殿下斩草除根,一蹶不振,她本就无意与落魄疯癫的虞溪置气,前来此地,也不是为了看她狼狈,只是舍不得看见这无辜降生的孩子死掉了……
  

  

  
深宫之中,人人皆困于爱恨嗔痴,满身戾气、步步厮杀,由不得自己。
  

  

  
行至廊外,婵鸢的心情很沉重。
  

  

  
她将怀中柔软的襁褓,递到早已等候的乳母手中,叮嘱道:“这孩子胎弱体虚,你们要好生照看,日夜不离,精心调养,切勿有半分差池。”
  

  

  
“是,娘娘。”乳母郑重接过,躬身应诺。
  

  

  
做完这一切,婵鸢淡然地离开了。
  

  

  
在路上,婵鸢听说沈佑宁的女子诗社正热热闹闹地要举办诗词歌赋宴,还递了邀请信来,可是她方才见了那样凄惨的一幕,也没有心情去参加,便派了人回绝了沈佑宁。
  

  

  
途径御花园,只见虞霏在那里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做什么,婵鸢也不想关心,奈何虞霏似乎就是在等她来,一见她来立刻走了出来,福了福身道:“太子妃娘娘万安。”
  

  

  
婵鸢冷眼看着她:“怎么,你娘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掌本宫的嘴?”
  

  

  
虞霏一听,花容失色,双膝一软直直跪在地砖上,鬓边珠钗歪斜,往日温婉得体的仪态荡然无存,颤抖道:“娘娘息怒!之前是妾身冥顽不化,糊涂无知,跟着母妃胡作非为,屡次折辱挑衅娘娘,是妾身的错,妾身知罪了!”
  

  

  
婵鸢端然清冷,垂眸淡淡睨着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昔日,你与你母亲步步逼我入绝境之时,怎没想过今日?”
  

  

  
虞霏脊背一寒,额头重重抵在地上,眼眶瞬间通红,泪水簌簌砸落:“妾身知错,妾身真的知错了!娘娘,往日所有过错,妾身一人承担,任凭娘娘责罚,绝不有半句怨言!”
  

  

  
她猛地抬头,泪眼婆娑,死死攥住婵鸢的衣摆,卑微哀求:“只求娘娘大发慈悲,求求太子殿下,放过二皇子!睿王谋逆,罪有应得,可二皇子从未参与谋逆大计,在太子殿下被赶出宫时,他只是懵懂附从,一时糊涂,并非存心作乱!殿下手腕强硬,一夕之间便肃清朝野,大势已定,天下归心,求求娘娘高抬贵手,替二皇子在殿下面前说一句好话,留他一条性命!妾身愿削去位份、入寺为尼,终身青灯古佛,永世不出宫门,此生再也不敢得罪娘娘半分!”
  

  

  
虞霏哭得声嘶力竭,她太清楚太子殿下的手段,杀伐决绝,从无姑息,睿王倒台,牵连者尽数清算,睿王眼下是活着,可未来不一定什么样呢,二皇子身陷囹圄,若是无人求情,等待他的唯有一死或终身圈禁。
  

  

  
虞家覆灭,满朝文武人人避之不及,放眼整个深宫朝堂,唯一能在太子面前说上话、唯一有机会救下二皇子的人,只有付婵鸢。
  

  

  
哪怕她们素有嫌隙,哪怕她从前数次欺辱于她,如今也只能放下所有颜面,跪地乞怜。
  

  

  
婵鸢静静看着痛哭哀求的虞霏,轻轻挣开她的手:“你弄错了一件事,本宫不是能左右殿下决断之人。罪恕不从权贵,是朝堂法度,朝堂刑狱,律法公道,功过对错,自有大理寺裁定,自有殿下圣断。附从逆党,牵连朝政,这不是糊涂,是谋私逐利、赌权站队。既敢赌,便该输得起。你想要保全亲人,我被困小寒舟,付家满门蒙冤,谁又曾可怜过我,为我求过一次情?”
  

  

  
悲从中来,婵鸢不再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虞霏,转身抬步,径直穿过御花园,从容离去。
  

  

  
勤政殿前,婵鸢等沈玄苏。
  

  

  
殿内不断有官员鱼贯而出,一个个神色各异,有人神色恭谨,有人眉宇间藏着忧思。
  

  

  
睿王威风不再,晋王虎视眈眈悬在朝堂之上,太子座上宾的心都还悬在半空,待到最后一名大臣躬身退去,殿内便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掩不住的虚耗。
  

  

  
婵鸢心头一紧,也不等内侍通传,轻提裙摆迈步走入勤政殿。
  

  

  
殿内烛火高烧,卷宗文书堆得满满当当摊满御案,墨香混着淡淡的药气弥漫开来,沈玄苏一身红衣锦袍,正扶着案沿,肩头微微耸动,捂着唇剧烈咳嗽。
  

  

  
他连日审案调度,日夜不眠,寒毒反复侵扰,本就损耗过重,此刻咳得肩头都在发颤,嘴角晕开浅浅一点血色。
  

  

  
听见脚步声,他勉强抬眼,看见进来的是婵鸢,脊背才稍稍松弛几分:“鸢儿,你来了。”
  

  

  
婵鸢快步走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替他顺抚后背:“又咳成这样,就不能稍稍歇息片刻?”
  

  

  
沈玄苏缓过那一阵咳意,反手便握住她的手腕,“朝中千头万绪,哪里容得孤歇息?”
  

  

  
他气息还有些浮,却抬手击了两下掌。
  

  

  
殿外内侍应声而入,捧着十只朱红描金的大木匣,躬身将匣子搁在案上,缓缓开启,流光溢彩扑面而来??
  

  

  
十套样式各异的凤冠霞帔静静铺陈匣中,珠翠累累,凤钗衔着东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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