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106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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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浸满整片海棠林,落瓣簌簌扬扬,铺了薄薄一层香雪,落在婵鸢的眉眼之间。
沈玄苏只罩了一件玄墨色的斗篷,应当是避开所有耳目,私自来这小寒舟的。
巡街的侍卫早已睡觉去了,这地方只有婵鸢一个女子居住,他们也难免疏忽,通常只在园子的周遭守卫着,是以,夜半的林中只有徐徐的风吹过,沈玄苏的身子压得她严严实实,只余花叶微微晃动,发出一些甜腻的轻响。
落花随水拂过四海山川,蜿蜒地在她的心湖上流过,黑发与黑发纠缠在一起,他再也顾不及月夜是否漆黑、魅影是否无暇,深深地侵略着她的净土。
她也毫无保留地接纳着他,满地绵软零落的海棠落瓣之上,沈玄苏的爱意来得又凶又沉,他红着眼睛,温柔却暴力,在一片狂热的须臾之中,泥泞地看着她。
可婵鸢刚刚睡醒,短暂的迷茫之后,她的理智转瞬就被他汹涌的姿态冲散,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眼底的月亮与他的双眸哪一个是猩红的,她居然也分不清楚了。
记忆猛地回笼,大殿之上他应允她移居小寒舟,满朝文武的非议,陆观澜那些挑拨的言语,虞溪句句扎人的嘲弄,还有这几日囚笼一般的日子,尽数翻涌上来。
她猛地偏过头,想要躲开他的桎梏,可他不肯松开她半分:“这都多少日了,还在生我的气?”
沈玄苏抚摸着她的脸颊:“大理寺的卷宗已经在我手中,付家贪墨乃是睿王一手捏造的冤案,证据正在收集。睿王手中兵权,也被我一点点蚕食瓦解。你担心的事,大抵是快要解决了。”
“难道我不该生你的气吗,殿下……”婵鸢的声音发颤,压抑多日的委屈全都漫上心头,“你放开我,那日大殿之上,你明明亲眼看见了藤萝架下所有经过,你看得见我推开叶亭,看得见我挥掌与他决裂,可你依旧顺着睿王的话,把我丢到这里。”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沈玄苏松开了紧攥她手腕的手,“既然你厌了我,那么,你走吧……当我没来过……”
婵鸢看着他不断落泪的模样,心口又酸又乱。
她知道慕容棣说的那套以退为进,知道朝堂如刀山火海,强硬护她只会万劫不复,道理她全都懂。
可懂是一回事,心里的悲痛又是另一回事。
婵鸢的手腕重获自由,她本该推开他,可感受着他浑身克制不住的战栗,感受落在肩头温热湿润的泪,抬在半空的手,终究缓缓落下来,搭在了他的后背上。
婵鸢的嗓音低了下去,眼眶也跟着发热:“你明知道我不会离开,还要说这种话来气我。你有你的谋划,你的权衡大局,可你连一句实话都不曾预先告知我,你问都不问我愿不愿意,便替我做了抉择,万一我想与你共进退呢?万一我有能力铲除睿王一党呢?我对他的恨不比你少,我父亲母亲至今还困在付宅,我的西窗部下朝不保夕,殿下,夫君,我实在不能继续待在小寒舟了。”
“委屈你暂且受这污名,再等我一些时日,很快,很快我便能接你出去……”沈玄苏垂眼,喉间气音,滚烫的泪水淌进她颈间肌肤。
他紧紧搂抱住她的后背,“东宫已是众矢之的,小寒舟反而是我能护住你的宝坻,这些日子,我已经快要将睿王一党的一干人等逐一剿灭,还剩下睿王……此事过于凶险,我不愿你牵涉其中,并非是不信任你,我只是怕失去你……我答应你,待睿王一死,我便将你接出小寒舟。”
夜风卷过海棠枝桠,大片花瓣纷纷扬扬,覆在二人身上。
婵鸢这才愿意仔仔细细看他一眼,颤颤巍巍抬起手,掌心抚过他憔悴消瘦的脸颊,指腹细细摩挲着他眼下熬出来的青黑,描摹他眉眼,满是疼惜。
千言万语全部压在无声之中,唯有那双不断淌下眼泪的眼睛,清清楚楚将他的痛苦展现给她看见。
婵鸢望着他,鼻尖发酸:“夫君,我真心问你……若是我一直没有想通,当真信了那些流言,以为你舍弃了我呢?”
沈玄苏身子一僵,将头抵在她掌心里,身子贴着她的温暖,沉声道:“我会让你得见我的心,我、我无时无刻不在惦念你。”
婵鸢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衣上淡淡的龙涎混着药材的清苦气息,叹息道:“你身子还好么?”
“不好。”沈玄苏闷闷开口:“你还在意我的身子吗?”
婵鸢小声道:“我自然是关心你的。”
沈玄苏终于弯了眉眼,微微笑着,替她理好凌乱散开的鬓发,拂去落在她发间肩头的海棠花瓣,将她抱起,婵鸢搂住了他,“你……你做什么去?”
沈玄苏望着天上月色,“鸢儿,我的心如同天上之月、云中之幕,只有你存在的身影,亘古亘今,决然不会变。”
他就这样抱着她走过一地落花回到屋内,夜风穿过竹帘,他将她放到床榻里,点燃蜡烛,烛火在案上微微晃动,婵鸢缩在竹席子上,身子的滚烫还未完全消散,再在暖融融的光晕下得见他同样情爱未褪的脸庞,她只觉得羞涩极了,以前做那事从来都不点烛燃灯,也不会在劳累时突然停下,在光下瞧着对方的神情。
沈玄苏好整以暇地坐下,摘了外袍,里面的明黄色缎服在烛光下更显尊贵,金龙隐隐有腾飞之召,他端起茶盏,却未饮,只望着袅袅升起的热气出了片刻神,随即抬眼看向床榻深处蜷缩着的小姑娘。
婵鸢满怀希望地问:“殿下今晚是不是回东宫休息?”
“你看这月黑风高的,孤今夜,不走了。”沈玄苏呷了茶,轻描淡写道:“孤只做了你前半夜的夫君,后半夜的夫君,自然要继续做下去。”
“……”婵鸢欲哭无泪,眼瞅着他慢慢悠悠地饮完了茶,云淡风轻地自己宽了衣,便来到了她身旁。
“要孤替你宽衣解带么?”他凤眸轻轻一低。
婵鸢摇头:“不必,不必。”
沈玄苏好整以暇地坐下,拉住她的脚,将她的衣裙轻轻上撩。
婵鸢一把按住他的手,“蜡烛!还没、没有熄灭。”
“唔。”沈玄苏应了声,回身去吹蜡,烛火骤然熄灭,一室坠入朦胧柔和的昏黑,唯有窗棂漏进淡淡的月华,如水银一般淌进床榻之间。
沈玄苏回身落回床榻,再一回身,只见婵鸢瑟瑟抖着,像是方才冷到了,蜷缩着抱紧腿,不敢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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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孤,方才性急了些,在花林中便忍不住要你。”他静静地望着她道。
婵鸢的心砰砰跳得厉害,小屋内只剩下彼此起伏的呼吸,她下意识往被褥深处缩了缩,耳尖烧得滚烫:“不,不是那个,是有些冷……”
“那是在怕什么呢,”沈玄苏掀开碍事的被子,一点点靠近,“方才月下海棠花中,孤什么不曾见过?”
婵鸢偏过脸,不敢迎上他的目光,“可这里是小寒舟,睿王安插的人遍布园子各处,万一夜里有人过来巡查,听见动静,被人撞破,你我万劫不复。私会待查储妃,足够朝臣群起而攻,你的所有筹谋都会尽数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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