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98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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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观澜眼中笑意微深:“求之不得。”
二人撑伞行至宫门外。
伞面不算大,婵鸢刻意将伞多倾向他些许,顷刻后,雨落霜天,她自己半边肩头已微湿。
陆观澜侧目看她被雨水濡湿的鬓发,几次想伸手调整伞柄,终究忍住,轻声道:“你从前也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怎么如今倒肯替旁人撑伞了?”
婵鸢笑了笑:“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我早已不是从前的付婵鸢了,只不过,你可以将我当做是从前的模样。”
“从前的事……”陆观澜顿了一下,“我今日才知,那日我父亲身死,原是罪有应得。是我从前蒙了心,看不清利害。”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眼底却有些说不清的波澜。
婵鸢侧头看他,见他下颌绷紧了一瞬又松开,便道:“那日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你若一直困在恨里,才是真辜负了朝廷对你的期许。”
陆观澜沉默半晌,忽然笑了一声:“你那日若不拦我,我大约真就死在路上了。”
两个人说着话,已到了城西一家小酒楼。
二楼临窗的雅间被婵鸢要了,窗外是条窄河,柳枝垂在水面上,风雨飘摇,婵鸢给陆观澜倒了杯酒,自己端了另一杯,郑重道:“这一年多我离京在外,多谢你照拂家母。这一杯,我敬你。”
陆观澜接过酒,饮尽,又替她布了一筷菜,搁到她碗里:“你爱吃这个,我记得。”
婵鸢筷子一停,笑笑,那碟桂花糖藕是她幼时最爱吃的,每次宴会都要多吃几块,离京这么多年,她几乎忘了这件事,没想到他还记得。
“陆大人,”她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了些,“从前两家说起过的事,便如同烟云,莫要再提了。我如今要嫁的是太子殿下,过去种种,都只能算是遗憾罢了。”
陆观澜垂着眼,指腹慢慢摩挲杯沿,声音低下来:“遗憾……是啊,遗憾。”
他忽地抬眸,似有若无地往窗下扫了一眼,那视线转回来时带了点说不清的笑意,“若不是太子殿下抢亲,你我怕是连孩子都有了罢?”
婵鸢蹙眉:“怎么,你还想把亲抢回来?”
陆观澜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为何不可?”
雅室内霎时静极,窗外雨声淅沥,更衬得室内气氛凝滞。
婵鸢一时语塞,半晌才道:“这话可不要乱说,是要掉脑袋的。”
“掉脑袋?”陆观澜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我对你一直旧情难忘,之前的误会都忘了吧,我们重新开始,可好?”
婵鸢不答,只低头用银箸拨弄碗里的饭菜,轻声道:“吃饭,吃饭。”
陆观澜笑而不语:“好,不提,吃饭。”
两人从酒楼出来时天色尚早,陆观澜在街边摊上挑了一支木簪,簪头雕了朵半开的玉兰,径直插进她发间。
婵鸢还没来得及推拒,陆观澜便道:“好看的,留下吧,算作我送你的礼物。”
婵鸢一笑:“那便多谢了。”
雨势渐密,街角柳絮纷飞。
二人行至一条僻静巷口,前方忽然闪出一道蒙面身影,那人一身玄衣,身形修长,一把扣住婵鸢的手腕,他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寒潭般的眼,冷冷扫向陆观澜。
陆观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上前半步去捉,却只捉住了婵鸢的伞,玄衣人却将婵鸢往怀里一带,拉着她疾步转入旁边柳巷深处。
巷子窄而深,两边的柳枝垂下来织成一片绿帘,婵鸢却没有怕。
毕竟她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清苦药息,还有熟悉的桂花香气。
那人一把扯下面巾,果然是沈玄苏,玄色衣衫被柳条划了几道细痕,眼珠却红了一片。
沈玄苏将她拉至一处躲雨的雨檐下,怎知那雨檐狭窄,只能容得下一人站立,她就这样被沈玄苏轻轻安置到雨檐下。
婵鸢深吸一口气:“不是说了成婚之前不再相见的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
背后是斑驳的青砖墙,沈玄苏整个人落在雨里,他那双眼眸碎了一片,伸手将她发间那支木簪抽出来,握在掌心里攥紧了,木簪发出一声可怜的脆响,他闷声道:“自卿不告而别,离开东宫之后,我便忍不住跟了来……鸢儿,你是臣,孤是君,但昨夜至今,我只是一个寻常男子,惯会拈酸妒忌,你这般待孤……怎知雨凉风冷,我的五脏六腑、神识肉身,早已没有一处是好的……”
婵鸢被他这毫无攻击性的示弱打得心头一软,她还以为……要被他狠狠地折磨一番。
然而太子殿下从未那般粗鲁过,待她亦是……温柔清贵的。
见了鬼,不过是昨晚吵了半宿的嘴,两人怄了气,发誓永生不相见了,她为何会以为,他要肆无忌惮地掐着她的腰,或是肆意用情事伤害她,宣泄一番愤怒的妒意?
……许是帝王将相强行宠爱吾之类的话本看多了罢,忘记了沈玄苏不是那样专制蛮横的贵人。
婵鸢正要说什么,却见他忽地将那支断成两截的木簪掷在地上,抬袖用一张眼熟的手帕掩住口,低低咳了两声,眼尾薄红。
咦,那不是她的手帕么?
婵鸢忽然想到昨夜二人对坐,哭成两个泪人,没完没了地吵了架,还放了狠话,就一时窘迫,小心翼翼想把手帕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