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98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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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鸢垂眸,不去看他那双总能轻易牵动她心绪的眼,太子殿下有无数种手段惹她生气,自然也有无数种手段惹她心疼。
她能感受到身后之人依依不饶的眼神,可她实在恨他有事相瞒,扭过头,抹着眼泪道:“……你心里藏着事,不愿同我坦白,我追着你讨要答案,反复追问,也只会让你为难,让我自己反复揣测,徒增煎熬……再说,大婚将近,事物繁杂,不如暂且不见,彼此冷静。”
“你有千般万般理由,但都不是我想见到的。”沈玄苏微微俯身,试图转过她的身子,想要直视她的眉眼。
可婵鸢固执地偏过头,不肯与他对视。
沈玄苏只得哄道:“若是我答应你,日后寻一个合适时机,将所有事尽数告诉你,可否不要这样与我置气?”
这么一个从不肯低头的人,对她说这样一番伏低做小的话,婵鸢也没肯轻易原谅,轻轻挣开他的怀抱,往后靠在柱子上,拉开一段距离,计较道:“何为合适的时机?是等到风波平定,还是等到再也无法开口之时?殿下,我想要你的坦诚,不是遥遥无期的等候。”
这话对太子说,实在是过分了。
可是两世的忐忑萦绕心头,前世她到最后都没能摸清他心底最深的秘密,这一世她本以为能够不一样,到头来依旧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沈玄苏就这样于烛月微光下低垂着雪颈,黑发蜿蜒在肩背,乌眸滴水,湿漉漉的睫毛帘子盖住一双清凌凌的泪眼。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牵住了婵鸢的衣袖一角,低声道:“能不能别走?说好了今夜陪孤,怎么真叫孤成了孤家寡人……”
见他还是不肯吐口,婵鸢一时气愤,重重颔首,眼泪扑簌簌地掉,终于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答复,她用手帕擦了擦泪,含糊着嗓子哽咽道:“好,殿下,臣懂了,不该问的不问,谢殿下不杀之恩,饶恕臣的连番追问。殿下好生处理朝堂诸事,三日后国宴凶险,千万小心,臣会在远处注视着你的。”
婵鸢站了起来,泪眼朦胧的,缓缓屈膝行了一礼,鼻音浓浓道:“臣先行告退。大婚之前,殿下不必再遣人传信寻臣!若是大婚之日,殿下依旧无法坦诚一切,那么,横亘在你我之间的裂痕,或许再也无法弥合。”
说完,她再不回头,将帕子一丢,转身迈步走出凉亭。
沈玄苏接住那手帕握在手中,独自立在亭中,晚风席卷而来,浸透一身寒凉,他低低咳嗽着,用帕子擦了擦脸颊上的泪,可这次她当真铁了心没回头。
沈玄苏抬手按住悸动的胸口,眼底翻涌着不能全盘托出的痛楚与无力。
她一路步步为营,浴血厮杀,挣脱无数死局,所求不过护他一世安稳。
谁知,隐瞒,反倒成了横亘在二人之间最深的隔阂。
“婵鸢……”他低声呢喃她的名字,捏着手帕,声音消散在风里。
一旁隐匿暗处的亲信悄声现身,小心请示:“殿下,要不要派人暗中跟随太子妃,一路护她回住处?”
沈玄苏沉默许久,缓缓摇头:“不必,她既然说得出大婚之前不再相见的话,便一定会恪守此言,让她静静罢。传令下去,加倍提防晋王与叶亭,三日之后国宴,严防一切针对太子妃的暗算。另外,紧盯付家老宅,不可让付明毓再为难付氏夫妇。”
“是。”
亲信不敢再多问,领命退下。
偌大凉亭,只剩沈玄苏孤身一人。
他望向婵鸢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
这短暂的分离,是她给他的期限。
与此同时,婵鸢独自走在漫廊道上。
宫墙高耸,遮蔽月色,一路宫灯摇曳,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她心底纷乱如麻,停下脚步,终于停止泪流,仰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她不知道沈玄苏藏着怎样的秘密,可她隐隐预感,那桩秘密,和前世那场覆灭一切的悲剧,息息相关。
……他若是真心相待,何来不能言说?
若只是权衡利用,那她赌上一切奔赴而来的情意,又算什么?
婵鸢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继续前行。
无论前路如何,她不能自乱阵脚。
翌日清晨,秋意浓香,东宫里的桂花树落着稀碎碎的白花,香气清淡极了,婵鸢一夜未睡好,眼底浮着一层薄青,正披了件外衣立在廊下看宫人洒扫,便见东宫门前小黄门正躬身迎进来一个人。
她还以为是司务府来送东西的内侍,没想到竟是陆观澜。
陆观澜负手立在阶前,听见动静,缓缓回身。他比往日清瘦了些,手中捏着一封素笺,“储妃娘娘万安。”
“陆大学士?”婵鸢微怔,随即回礼,“有什么要紧的事,怎敢劳您大清早在此等候?”
陆观澜将信递过:“昨夜令堂托人辗转送来的平安信,恰好落在臣手中。想来宫禁森严,寻常渠道难入,臣便亲自送来。”
他语气温和,目光却扫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低声道,“伯母信中说,近日总有人‘好意’送米送面,她怕收了烫手,又怕拒了惹眼,夜里睡得不安稳。”
他与她早已撕破脸了,只是在宫中人多眼杂的,唤她母亲却叫得亲近。
婵鸢心中暗自警惕,接了信,拆开扫了两眼,确是她娘的笔迹,只是措辞间几处提及“观澜这孩子心细”“多亏他常常来看我”之类的话,看得她心头微暖,又隐隐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异样。
陆氏曾经投靠虞氏,因而投奔了晋王,只是如今太子归来,双王共治,陆家如今处境微妙,一边被晋王拉拢,一边又被太子忌惮,估计在朝野中寸步难行。
婵鸢转身从殿内取了茶盏,斟了热茶奉上,淡淡道:“这些日子我与殿下在外奔波,家中无人照拂,若非大人照拂家母,本宫不知还要忧心到什么地步去。这杯茶,向大学士聊表谢意。”
陆观澜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他垂眸饮茶,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娘娘与臣之间,何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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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客气?”
这寻常敬茶之举,落在远处廊柱后悄然现身的沈玄苏眼中。
他的鸢儿在晨光中向另一个男子执礼,姿态亲昵,眉眼间是他许久未见的柔和。
沈玄苏指节攥紧,袖中一枚玉扳指几乎要捏碎,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静立阴影中。
“信中既报平安,我便安心了。”
婵鸢放下茶盏,见天色阴沉,似要落雨,便取了油纸伞,“大人既来了,不如我请你出宫用膳?宫中御膳虽精,却不如市井烟火暖胃,也当谢你多日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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