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9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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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鸢回了琼华楼,愣在门外。





一眨眼之间,恍如隔世。





一地荒草萋萋,昔日打理得雅致洁净的庭院早已没了往日模样,青砖缝隙里钻出半人高的野草,枯黄叶茎缠缠绕绕,爬满了台阶回廊。





窗棂蒙着厚厚的尘,朱漆剥落殆尽,檐下曾经挂着的风铃空空荡荡,只剩一截断绳在风里轻轻摇晃,婵鸢看着,只想哭。





这里是她最安稳温柔的一方小天地,是母亲亲手为她布置的居所,可不过短短数月归来,满目萧条。





婵鸢缓步踏过丛生荒草,发现整座琼华楼冷冷清清,听不到半分人声,往日母亲惯常待的暖阁、烹茶的小厅、刺绣的内室,处处死寂。





“娘?”她轻声唤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散开,只换来晚风簌簌的回响。





心头的不安疯狂翻涌,婵鸢转身快步走遍整座院落,寻遍每一间屋子,终究一无所获。





熟悉的陈设还在,却早已人去楼空,她正要转身往外寻,蓝峥跑进来,立在院门口,看着她仓皇失措的模样,低声据实回禀:“主子,不必找了,夫人被付家人带走了。”





婵鸢猛地回头:“被谁带走了?我爹呢?周八呢?到底出了什么事?”





蓝峥:“是九叔亲自派人来接的人,一并软禁了老爷与夫人,此刻二人都在付家老宅后院,西窗所有人暂时隐蔽起来了。”





婵鸢再顾不得半分迟疑,转身便冲出琼华楼,策马疾驰,一路奔回阔别数日的付家老宅。





朱漆大门依旧巍峨,高门庭楣刻着付氏百年荣光,可踏入府中那一刻,婵鸢只觉得陌生极了。





正堂肃穆空旷,檀香袅袅,堂中立着两道人影。





为首的是付明毓,她的九叔,而他身侧,怯生生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眉眼清秀,身形纤细,一身浅粉衣裙,垂着眸,局促不安地攥着衣角。





婵鸢记得她,是付家远房的表妹。





偌大正堂,唯独不见她的父亲付明谦。





婵鸢上前一步:“我娘呢?我爹娘到底在哪?”





付明毓垂眸看着她:“你如今是正经册封的太子妃,身份尊贵,冠绝付家。付明谦与宋莲心教女无方,太过纵容你的性子,屡屡让你肆意妄为,险些连累整个付家倾覆!你不要闹,我已将他们二人软禁在后院,好生看管,免得他们再惯着你,坏了大局。”





婵鸢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浑身都发抖:“为什么!自小爹娘疼爱纵容我,从未苛责半分,只求我平安喜乐,何来教女无方?不过是我不肯顺从你们,不肯做攀附权势的棋子罢了!你放了他们!”





付明毓往前半步,语气沉厉:“你当我是为了谁?自然是为了你,为了整个付家的前途!你爹娘心软短视,只看得到你的喜乐安稳,看不到付家百年基业来之不易!你们这次归来,全凭太子殿下宽容大度,让付家好不容易从低谷爬起!婵鸢,你可知,四世三公的门楣荣光来之不易?我绝不允许你凭着一己私情任性妄为,得罪了太子,再让付家坠入险境!”





他缓了缓气,才抬手指向身侧的小表妹:“这是你远房表妹。你嫁入东宫之后,便将她带入宫中,做太子的通房侍妾。”





婵鸢浑身僵冷,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什么?”





“你不必反驳。”付明毓语气强硬,“太子不可能不同意。如今双王共治,哪怕人人都看得出晋王的野心,可太子忍辱负重,天下人人称颂他忠孝仁义,美名已经传遍大瀛朝野!他若敢无故休掉身为糟糠正妻的你,天下世人如何非议他的私德?文武百官如何看待储君?他苦心经营的权势、名望、地位,尽数会毁于一旦!我告诉你,你一定要让太子宠爱你的表妹,你们姐妹得宠,往后十年、二十年,付家能否长盛不衰、延续荣光,全系于此!”





婵鸢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





九叔见她不语,目光锐利,直直刺向婵鸢:“你真以为太子是真心待你?他不过是碍于局势宠你护你,你嫁入东宫许久,迟迟无子嗣,背地里,他未必没有半分嫌弃。太子的第一个孩子,必须出自我们付氏血脉,唯有如此,付家根基才能稳固,永世不衰。你莫要太过自私,只顾着自己的儿女情长。”





婵鸢喉间发哽,眼底泛起酸涩的红:“那么照九叔所言,我与太子数年相知、朝夕相伴的情意,从头到尾,一文不值?”





付明毓面色未改,淡漠得残忍:“这有什么要紧?只要你表妹诞下太子子嗣,稳固付家地位,你依旧是高高在上、无人能撼动的太子妃,荣华富贵、尊荣地位分毫不少,何苦执着于虚无缥缈的情意?”





虚无缥缈的情意。





短短几个字,将她与沈玄苏所有的恩爱,生死相依的作伴,尽数贬得一文不值。





婵鸢站在正堂之中,只觉得浑身寒凉,五脏六腑皆是刺骨的疼,当初带着西窗南征北战的疼痛,都不如此刻让她痛到愤怒。





原来在付家宗族眼中,她的情爱、她的真心、她的欢喜与煎熬,从来都只是稳固家族权柄的棋子,不值一提。





婵鸢转身离开了。





不可能,她不会同意。





婵鸢一言不发走到后院前,久久不能离去。





那里面就是她的爹娘,她要怎么才能救出他们?





对,进宫去找沈玄苏!





夜色沉临,皇城深宫。





灯火次第亮起,映得琉璃瓦流光璀璨。





沈玄苏独坐东宫正殿,一纸御令传出,登三宝殿,传召睿王即刻入宫觐见。





内侍领命,快步奔出东宫,片刻后便匆匆折返,躬身垂首,神色恭谨地回禀:“殿下,睿王殿下称身染风寒,卧病在床,拒不觐见,推辞不离王府半步。”





殿内烛火摇曳,暖光落在沈玄苏清隽冷冽的侧颜上,他轻翻着兵部递上来的西域朝贡文书,墨眸沉沉,淡淡开口:“不来也无妨。三日后西域使团入京朝拜,宫中大开国宴,宗室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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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无人可缺席。”
  

  

  
他抬眸:“睿王若是依旧托辞不来,便是抗旨不遵。届时,不必再传口谕,让刑部官兵亲自去王府请人便是。”
  

  

  
话音落,殿内气氛骤然沉冷,内侍跪道:“诺。”
  

  

  
沈玄苏挥袖让他离开,又去翻看奏折。
  

  

  
??之前为了他能破局,西凉铁骑千里驰援,是朝野皆知的大功。可这份恩情,在晋王意下,尽数作废,今日,他下令驱逐西凉外援部众,勒令全军即刻撤离大瀛国境,寸土不得滞留。
  

  

  
想必,叶亭麾下数万铁骑,刚刚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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