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喂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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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看两个老阴逼过招,真有乐子。局势胶着之际,阳容与私下给了流景一句吩咐。语气平淡,目的明确:“拖住方应看一段时间,让他无暇分心顾忌其他。”
流景一时茫然:“我怎么拖?”
虽然很想直接说用美人计,但考虑到直接说出来会被打,容与还是选择用委婉一点的说法,“拖着他去骑马、逛街、打猎,反正让他无心顾及到我这边。”
现在朝堂上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东南方向的方腊起义上,除了小皇帝无人注意到西北,他必须抓住这个窗口期在西北开辟一块根据地出来,不然异族打过来真指望那群贼配军吗?
对方应看,他是一百个不信任的,就算流景将来把他调教成狗,那也是流景的狗,和他阳容与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况且这家伙墙头草属性刻进了骨子里,绝非一时站队就能彻底绑定,想要让他彻底拴死在这条船上,还得再上上强度。
思虑落定,阳容与淡淡开口:“去将李彦库房窖藏的陈年好酒取几坛来,今晚设宴请客。”
设宴之地,选在李彦旧宅最繁华的花楼之上。此地昔日夜夜笙歌、靡音不绝,纸醉金迷、浮华虚妄。阳容与化身“玉儿”蛰伏卧底之时,也曾在此献舞。而今故地重设宴席,再无歌舞靡乐,再无虚假逢迎。只温灯两盏、木桌一张、好酒满盏,寻常小宴模样,安静得只剩酒香漫溢。
容与先到了,坐在主位,换了那身浅蓝文官常服,骨相清润,眉眼温雅,周身是一派毫无破绽的清正官风。此刻的他,像一柄收在锦鞘里的窄刃,刃口藏寒,寸寸逼人。
流景来得比他晚,满头细辫在脑后梳成一个发髻,余下的青丝散在肩上,随漠风轻扬。头上多了些首饰??青碧戈壁玉珠缀成的额饰,眉心一点墨玉坠轻轻垂晃。颈间挂着月牙形的戈壁玉素坠,温润素净。衣裳还是那身红白劲装,只是在腰间多系了一条缀着细碎碧玉珠的银链,走起路来泠泠作响。
方应看来得最晚,他踏入院门的那一刻,便知道今夜不是寻常小酌。庆功宴不会设在李彦的花楼,也不会只请三个人。
铁手没有被邀请,那些在此案中立功的官吏、将领、差役,都没有被邀请。席上只有他们三人。他踏进花楼,折扇轻叩掌心,温雅笑意落于眉眼,分寸恰到好处。
“二位连日操劳,尚有闲心设宴,倒是在下荣幸。”他先开口,占尽礼数,试图将氛围揉成寻常闲谈。但无人接腔,三息,五息,他这句客套话轻轻架空,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阳容与终于抬眼,他的语气温和,不急不缓,像在叙事实,“李彦伏诛,余党肃清,看似西北初定,实则只是扫净了门前浮尘。”他的目光落在方应看脸上,不躲不闪,“真正的祸根,不在李彦。”
方应看眸底微敛,他明白,这是要在清扫李彦之后,剑指下一位了。他面上依旧从容,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童公公镇守西军数十年,树大根深,麾下不止正规军卒,更招揽无数江湖亡命死士,明暗势力交错,的确棘手万分。”
“何止棘手。”流景终于抬眸,清淡目光淡淡落向方应看,无冷无厉,却自带迫人气场,让人不敢轻忽。她语速平缓,条理清明,句句切中要害:“李彦只是地方蠹虫,无根无援、无兵无势、无江湖爪牙,拔除不过举手之劳。童贯截然不同。”
“他掌边军兵权、握粮饷命脉、蓄私兵势力、笼江湖亡命。朝堂若动他,他便以军权压朝堂;江湖若扰他,他便以亡命堵口舌杀机。此番西行,我兄长是明面上的棋子,摆在台面上受人瞩目;可童贯真正的杀招,尽数藏在暗处。”
方应看微微颔首:“阳女官看得通透,阳大人此行,凶险难言。”
“所以。”流景顺势收束所有铺垫,语气平和,却悄然收紧整张网罗,不留余地:“我兄长身边,极度欠缺能制衡江湖、挡尽暗刀、镇得住亡命之徒的顶尖人手。小侯爷人脉贯通朝野江湖,眼光卓绝,想来心中,自有合适人选。”
不是请求,是索诺。不是要一个答案,是要他的态度、他的人脉、他的立场。是要他有桥集团的筹码,彻底押进这盘西北棋局。
方应看心头一瞬清明,他知道自己正在被架上一个不得不选的位置。沉吟片刻,他温声试探,试图留几分周旋余地。
“护卫之事不难,只是童贯势大,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入局,恐累及陛下的朝堂布局。”
这句话,是他最后的观望。他想看看这对兄妹??或者说兄妹背后的那个人??是否愿意给他留退路。是否容得他继续“局外观棋、择机得利”。
下一刻,流景便轻轻斩断了他所有侥幸。她的手指拈起桌上的银壶,壶身细长,壶嘴微弯,盛满了紫红色的葡萄酒。
“小侯爷顾虑周全,向来最懂权衡利弊。”
她先夸一句,捧得恰到好处。随即站起身,绕过乌木桌,一步一步走到了方应看的身后。裙摆拂过地面,发出极细的、像蚕吃桑叶一样的沙沙声。
方应看端坐不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靠近,那股独属于她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混着西北干燥的风沙味,干干净净,冷冷淡淡。她的影子落在他的桌面上,慢慢覆盖了他的手。
他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停,她走到他身后,俯身。
动作很慢,慢到他能感知到空气中的每一个变化。她的衣料摩擦声,她发间玉珠的轻响,她呼出的气息拂过他耳廓时的温度。
酒液从壶口倾出,紫红色的液体落入杯中,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在倒酒,她给他倒酒。这个动作本身没有任何逾矩之处,可她偏偏选择站在他身后倒酒。
这个位置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她俯身时散落的发丝擦过他的肩。拂过他的下颌、颈侧,软绒绒的,轻微的触感被无限放大,勾得人心头发燥。
垂眸间,他视线落向她执壶的指尖。那是一双极好看的手,骨节清匀、肌肤素白细腻。他清晰记得,这根食指曾被他含在齿间,轻轻啃咬,留过一圈浅浅齿痕。
如今齿痕早已消散无痕,可残留的触感、残留的贪恋,从未淡去。
方应看暗自磨了磨牙,心底燥热疯长,死死克制住伸手攥住她手腕、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