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阳容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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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景心头一软,抬手便想去捏他俊秀的脸颊,指尖却骤然被他抬手稳稳攥住。
手伸到半途,被握住了。他的手指修长,掌心干燥,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她的手,不松不紧,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试探。
流景没有抽手,任他握着。
他的手指开始翻看她的手??从指尖看到指根,从指根看到手背,从手背看到手腕。他的目光停在她腕上那个镯子上。
银白色的金属质感,表面有极细的黑色流线纹路,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像活的,会随着光线流转。镯子正面镶嵌着三颗渐变红色的水晶,中间一颗最大,呈倒V形;两侧各两颗较小的,微微向中间倾斜。水晶不是死物,内部仿佛有火焰在流动。
直觉告诉他,这个镯子不简单。
“姐姐这个镯子看上去可不一般。”
他的手指点触镯面上的水晶,一缕内力试探着注入。内力进入水晶,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反弹,没有抗拒,什么都没有。像一粒石子投入无底深潭,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他的目光微凝,低声发问:“哪里买来的?”
“不是买的。”流景的声音很平淡,“家父亲手制作,父亲无法指导我武艺,便在我出生后给我打了这副防身的镯子。”至于怎么防身,这就不能说太多了。
方应看将镯子拉到眼前细细打量,水晶内部的火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不是反光,是真的在流动。
“姐姐手镯上的水晶,倒是让我想起了两个人。”
“哦,谁?”流景来了兴趣。她手上水晶的来历她自然清楚,倒是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类似的存在。不过想到这里还有个关七,也就没那么意外了。
“惊涛书生??吴其荣和六分半堂的大堂主,低首神龙??狄飞惊。”
流景眸光微亮,瞬间了然:“‘多指横刀七发,笑看涛声云灭’中排第五的惊涛书生??吴其荣和那位‘顾盼白首无人知,天下唯有狄飞惊’的狄大堂主?”
“正是此二人。”方应看颔首应答,“听说吴惊涛的‘□□掌’是在水晶石洞中练成的。狄飞惊脖脊上一直戴着一块玻璃水晶,而他一直深藏不露,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武功。”
流景脑海中飞速翻阅关于这二人的所有情报资料,一时微微失神。
她这片刻失神,尽数被身侧的方应看精准捕捉,心头莫名翻涌着酸涩的占有欲,他不假思索,低头轻轻在她指尖咬了一口。
力道极轻,未破皮、无痛感,只留下浅浅一点湿润水渍,带着隐晦的占有欲,
“姐姐,当着我的面走神想别的男子,可不太妥当。”
这一声带着几分幼稚的醋意与偏执。
流景指尖微麻,骤然回神,下意识抽回手,微微用力搓着被他咬过的位置,直至指尖搓得泛红。方才的温柔缱绻尽数褪去,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冷冽疏离,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侵犯的边界感:“小侯爷未免管得太宽。我心念何人,与你无关。”
言罢,她抬手便要将他从腿上推开,神色疏离,分寸立现。
方应看心头瞬间一紧,暗叫糟糕。
方应看从她腿上起来,坐在对面。他看着流景闭目养神的侧脸,那张脸在琉璃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得意忘形了。
除了在涉及利益的时候,流景在他面前都太过好说话了,好说话到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以为他能靠“情”这个字拿捏住她。此刻他看着她的侧脸,那些冷意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
他有些懊恼,但更多的是醒悟,流景只是享受他的体贴,至于陷进去??半点陷进去的迹象都没有。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还得继续努力。不是算计,是努力让她放下防备。他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或者根本就没有区别。他只知道,他不想被她推开。
“好姐姐,是我的错,别生气。”
他凑过去,语气软了几分。流景没有睁眼。他拿起桌上的扇子,轻轻给她扇风。扇了两下,没有反应。他拿起点心碟子,递到她面前。
他素来能屈能伸,极尽温柔讨好,软语温言哄劝许久,流景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
“姐姐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就好。”方应看见她睁眼,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我知无不言”的正经模样,“弟弟我一定知无不言。”
流景看了他几息,又把眼睛闭上了。“罢了。现在也没什么心思知道。”她翻了个身,面朝车壁,“离我远一点,热!”
方应看被她晾在对面,手里还举着那把扇子。他看着她的背影??穿着男装,肩背线条在衣料下若隐若现,腰身被腰带束得细细的。他放下扇子,靠在车壁上,看着她的背影。
方应看被她晾在对面,手里还举着那把扇子。他看着她的背影??穿着男装,肩背线条在衣料下若隐若现,腰身被腰带束得细细的。他放下扇子,靠在车壁上,看着她的背影。
在女人身上碰一鼻子灰,这对他来说算是头一回。但美人总是有生气的资本的,想想那张漂亮的脸,就算是穿着男装他也生气不起来。
只能怪自己不够谨慎,真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情人。
日后,队伍终于抵达西北地界。
此地风沙漫天,远比汴京粗粝凛冽。流景抬手掀开车帘,干燥刺骨的风沙扑面而来,裹挟着漫天黄土,呛得她下意识偏头轻咳两声。
一方干净素色的帕子适时递到眼前。流景顺势接过,掩住口鼻,抬眸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城池。
西北城墙低矮斑驳,墙砖历经风沙侵蚀,布满裂痕豁口,几处破损之地仅用碎石黄泥草草填补,破败萧瑟。城门无守军值守,唯有几位老农蹲在墙根抽着旱烟,见这支人马浩荡、甲胄鲜明的队伍驶来,顿时惊得掉落烟袋,慌忙起身避让。
县衙坐落于城北土巷尽头,无石狮镇门、无威仪气派,唯有两块被风沙磨得光滑圆润的青石墩立在门口。两名差役倚着门框打盹,听见渐近的马蹄声,才骤然惊醒,慌忙站直身子,看清来人浩荡阵仗,不敢耽搁,转身飞奔入内通报。
院内,铁手早已整装等候。
他一身藏青劲装,袖口紧束,腰间黑牛皮腰带利落干练,身形挺拔如墙,方脸宽额,眉目厚重沉稳,每一步落地都沉稳有力,靴踏青石板,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
见二人入内,铁手上前拱手行礼,目光先落向方应看:“方侯爷。”
方应看微微颔首回礼,温润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庭院,眼底掠过一丝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