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外面的世界[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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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职这件事,我其实先跟橙子提过。
那天我在心里说,我可能想辞职。他没有欢呼,第一句问的是:"那你以后吃什么?"
我被他问得一愣,又有点想笑。这小孩,永远先关心最实际的那个。
为了回答他,我头一回认认真真算账。房租、水电、吃饭、给家里留的急用钱,还有一笔旅行能花多少。旅程先定三个月,不够就缩。数字列出来,我坐了很久,最后分成三块:家里急用的不能动,回杭州找工作的不能动,剩下的,才敢花在路上。
提离职那天,罗峻问我是不是别家给得多。我说没有,想停一段时间。交接做完,我把自行车寄放到朋友家,就上了路。
第一站,云南。飞机落到昆明,我又坐了几个小时的车,才到大理。
车窗外,苍山一点点露出来,洱海在另一侧铺开,蓝得不像真的。水面亮得发白,几只白鹭从岸边飞起来。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那片水和山,心里绷了很久的一根弦,忽然就松了。
我住的客栈,藏在大理一条窄巷子里。老板娘姓段,大家叫她段姐。院里趴着只黄狗,叫小黄,一天里最明确的安排,就是追着太阳换边晒。段姐说话利落,办入住时把能改的日期都指给我,说提前讲,赶上客人多不一定有房。我挺感激这种把话说在前面的利落。
头几天,我醒来还会伸手找手机,以为迟到了。屏幕上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谁催方案。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没有班可上了。
那种空落很怪,先是轻松,随后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直到我慢慢学会像小黄那样,在阳光里坐上一个下午,才明白,原来日子也可以这么过??不赶,不催,不待命。
我一个人坐在洱海边,点了一杯咖啡。
说真的,这咖啡没有我自己在家做的好喝。可眼前是洱海,天边是苍山,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点潮气。景这么美,连咖啡都跟着好喝了起来。
岸边有人钓鱼,一坐就是一下午,桶里多半是空的,也没见谁着急。我忽然有点羡慕他们。以前做活动,我最怕的就是"等一下",好像每一秒都有成本。可在这儿,时间不是成本,是风景。
晚上,我把这句话说给王子橙听。
"安哥,你这是开窍了。"他笑我,"这么多年,你总算小资了一把。"
"是吧。"我也笑,"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觉得,坐在这儿什么都不干,也值。"
那天夜里,大理的星星特别亮。
我很久没抬头看过星星了。城里的光太强,星星都被赶跑了。可在这儿,天像一口倒扣的锅,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光点。
"你见过这么多星星吗?"王子橙问。
"见过。"我说,"小时候。"
我讲起我奶奶。小时候的夏天,我们睡在院子里。奶奶摇着蒲扇,指着天上给我讲故事,哪颗是牛郎,哪颗是织女,哪条是天河。她的声音很慢,慢得我常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醒来时蒲扇还在轻轻摇。我那时候听不懂故事,只觉得星星很多,奶奶的手很凉,蒲扇扇出来的风里,有股艾草的味道。
王子橙安静地听着。等我说完,他也开了口。
"我小时候,跟我爸去过江边。"他说,"租一条小船,把西瓜浸在江水里面。天黑了,岸边的萤火虫一只只飞起来,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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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了一把会动的星星。"
"那是什么感觉?"
"抬头就是星河,漫天都是星星,西瓜从水里捞出来,冰得刚刚好。"他顿了顿,声音很轻,"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候。"
我鼻子有点酸,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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