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钱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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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廿六,午后。汇通号钱庄。
钱庄的柜台是一整块楠木,被手肘磨出两个凹。柜台后头挂着三块牌,一块写“银钱比价”,一块写“各处汇兑”,一块写“押借”。
她把汪家的帖子递进去。
“核一笔押。”
里头的人接过帖子,看了一眼,进去通报。
出来的是一位姓邵的掌柜。五十上下,穿一件半旧的青绸褂,袖口卷着,露出里头的白布衬。
“汪家的。”他说,“核哪一笔。”
“三月十九,引窝两窝,抵银八千两。”
邵掌柜看了她一眼。
“账娘。”
“是。”
“账娘核押,少见。”他说,“汪家一般派管事来。”
“管事忙。”
邵掌柜笑了一下,走到柜台后头,从一个玻璃柜里取出一张纸。
纸压在两块铜镇之间。他把纸抽出来,放在柜台上。
“看。”
她低头看。
契纸。
引窝抵押契。
柳家以汪氏名下引窝两窝,抵银八千两,押与汇通号。三月十九立。
她只看两处:印,日期。
印是长方,“汪氏盐号”。日期是三月十九。
“这契不合规。”她说。
“哪儿不合规。”
“印是盐号印,不是私印。没有运司的过户备印。没有窝底册副本。押期写三个月,引窝抵押最短一年。”
邵掌柜听得很认真。
“还有一处。”她说。
“哪一处。”
“契纸本来是双联。”她说,“这张是单的。另一联裁走了。”
邵掌柜把契拿起来,对着窗看。
“姑娘的眼睛利。”
“不利。”她说,“做账做久了,看得见毛边。”
“那你都看出来了,还来问什么。”
“我问的不是合规。”她说,“我问的是,这契不合规,你们为什么收。”
邵掌柜把契放回柜台上。
“姑娘,钱庄收的不是窝。”
“收什么。”
“收人。”
“哪个人。”
“欠钱的那个人。”邵掌柜说,“窝是死的,人是活的。窝押在哪儿都一样,人跑不了,钱就跑不了。”
“汪家可以不认这张契。”
“汪家会认。”
“为什么。”
“因为汪家要脸。”邵掌柜说,“八千两,扬州半条街都知道这张契。汪家不认,往后谁跟汪家做生意。”
她把这句话记下。
三月廿六,接上。
“邵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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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这八千两,你们押给谁。”
邵掌柜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
“押给存钱的人。”
“存钱的人是谁。”
邵掌柜笑了一下,没有答。
她换了一个问法。
“这八千两的息,记在哪一本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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