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根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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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文焕从正堂出来的时候,她正站在架子前看另一捆。
“走了。”
“先生。”
“嗯。”
“官收转发的文书,谁批。”
计文焕脚步停了一下。
“运司报户部,户部批。”
“批文上有印吗。”
“有。户部的堂印。”
“那页上只有一个印边。”她说,“被裁了。”
计文焕转过头来,看她。
“哪一页。”
“转发单后头那一页。”她说,“页脚有一个圆印的边,印被裁掉了大半,只剩一道弧。”
计文焕没有说话。
“先生。”她说,“裁印的文书,是什么文书。”
“不存的文书。”
“不存,为什么还在这儿。”
计文焕往门口走,走到门槛边上才停。
“因为有人忘了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后堂的窗纸破了一个洞,风从洞里进来,吹得文书捆上的纸条动了动。
“先生。”
“走。”
她跟上。
出了后堂,穿过一道天井,天井里有一口井,井沿上放着一只木桶。有人在打水,绳子在辘轳上绕。
计文焕走在前头,走得快。
她走在后头,把方才那三个数在心里排开。
欠课二百四十两。
作价二百四十两。
转发一千二百两。
三个数一比,就是一条路:让一个窝欠一点课,官收,作价按欠额,再低价转给指定的人。
欠得越少,作价越低。作价越低,差价越大。
她想到一件事,脚步慢了一下。
程氏两窝,庚子年九月廿二官收。
庚子年九月廿二。
她鞋底有一卷纸,上面写着这个日子。
二月廿四那天,她在引窝图上看见汪家七窝,其中两窝是“买来的两窝中的”。
买来的。一千二百两买的。
她把这两件事并在一起。
程家的窝,庚子年九月廿二官收,同日转发汪家。一千二百两。
而柳家粮行的暗账上,庚子年九月,代付三十两,往来户京。
同一个月。
同一个九月。
她走到天井中间,停住了。
计文焕在前头回头。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