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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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空壳还在。”她说,“壳在,明年还能收米。”
“第二笔。”
“三千,用宅子抵。”
“宅子抵了,我一家住哪儿。”
“租。”
柳全的手在桌上按了一下。
“第三笔。”
“二千九百。”她说,“用你自己抵。”
“我自己值二千九百两。”
“你不值。”她说,“可你欠的这二千九百两,得有人认。认了,你入官。入了官,钱庄就不追粮行。”
“入了官,我还能出来吗。”
“不能。”
柳全笑了。
他笑得很难看,笑到一半停了。
“沈姑娘。”他说,“你这算法,是把人当货。”
“是。”她说,“契上写的就是货。”
柳全转过脸去看汪敬堂。
“老板。”
汪敬堂走进来。
“契是你押的。”他说,“窝是我的。”
“是。”
“你拿我的窝,去押八千两。”汪敬堂说,“押完了,钱进了你的账。柳全,你胆子大。”
“老板。”柳全说,“我不是押窝。我是押粮行的命。粮行倒了,明年的米就没人转。米没人转,盐场三万人吃什么。”
汪敬堂的手伸进荷包。
“你拿我的窝押钱的时候,想过盐场三万人吗。”
柳全没有说话。
“按她说的办。”汪敬堂说。
柳全的脸一下子灰了。
“老板。”
“我不是没给过你路。”汪敬堂说,“三月十八,你到我书房来,说柳家周转不开,要借三千两。我借了两千。你拿这两千去还了钱庄的息。”
柳全的嘴唇动了动。
“那一笔,我记着。”汪敬堂说,“你借两千,押我两个窝,抵八千。柳全,你把我当什么。”
他说完就出去了。门帘落下来,晃了两下。
三月廿四,夜。
柳氏进来的时候,衣裳换过了。头发还是湿的。
“我保粮行。”她说。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你哥哥入官。”
“我知道。”
“你儿子呢。”
柳氏的手攥了一下裙角。
“跟我。”她说,“姓裴,不姓柳。”
“裴家认不认。”
“不认。”柳氏说,“裴家连我都不认了。”
她把这句记在心里,没有接。
“那你要给我一样东西。”她说。
“什么。”
“粮行的暗账。”
柳氏看着她。
“那是我柳家的命。”
“你哥哥已经把命抵了。”
柳氏站在灯下,站了很久。
然后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包。油布包,四角打了结。解开,里面是一本薄册。
册子的纸是米纹纸。
她把册子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上写着三个字:庚子年。
她的手停了一下。
往后翻。
辛丑、壬寅、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