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我可以晚些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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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造册”不同便为难,先点了头,又问守山人若他不在,自己是否也认得那张短报。守山人说认得,还请阿绯日后在妖域的值守簿里添一份。他常年走山,识字不多,却肯把那几个必须看懂的字学熟。
午间他们在山口吃干粮。陆净和岑匠继续争新根石究竟立在树根外,还是靠里一尺,争得毫不客气。
晏明舒与谢停云坐在旁边,倒没急着替谁裁。她打开水囊,先给守山人,再递给他。
“昨日你说,仍有分歧。”她轻声道,“今日呢?”
“整张图不该交到七宗。”
“你改主意?”
“我改的是方法。要查的险仍在,不能因我见过冷泉谷,就说旧碑不必记。”
“我也改了一点。”她说,“从前总想让本族的人自己守好,外界不必知道。如今有旧人界纹牵着,单靠妖域这边的记忆也不够。”
“这句话你会在七族面前说?”
“会。你会在七宗面前说全图不该给他们?”
“会。”
两人相视一笑。原来意见相左,并不意味着其中一个非要先认输。人走到石前,才知道各自手里的图画漏了什么。
下午岑匠定下新石的位置。此处树根还会长,若把石贴得太近,十年后仍要被顶起;放在外面一尺,又会让火线绕过一处低阶。
陆净请守山人走了三遍夜里常走的位置,终于选定半尺外的平石脊。两位匠人一同刻好根纹,先不熄旧碑,让两盏灯在暮色中同时亮。
守山人带来一名刚接巡路差事的年轻鹿妖,让他不看图,只循新灯从矮林走到旧碑。年轻人走到树根前停住,说前方仿佛有两条亮线,一条朝冷泉谷,一条朝断谷。
他还不懂旧人界纹为何仍亮,便本能地往更明的一边迈。守山人立刻叫他停,陆净也在纸上记下一笔:新石须再亮一分,至少要叫不知旧事的人也能一眼认出该走的方向。
岑匠改了石脊上的一小道刻线,再请他走。第二回他没有犹豫,沿着妖纹去了冷泉谷口。晏明舒问:“你若今日没有守山人陪着,能否自己从这儿回去?”
“能。可若灯被雪埋一半,我不敢说。”
“不敢说便对了。”陆净道,“往后在短册里写清,雪盖过半,先设路障,叫人清灯再走。别让新石成了你们敢闭眼走的理由。”
谢停云听完,想到归月渡空船出现时,那位船夫反复说自己确实数过人。人亲眼见到的也可能被旧影引偏。
把一次试走写进卷册,并非要替往后所有天气作保,而是知道哪一种天气还没试过。
第一夜的新石很稳,旧人界纹仍有一线蓝。陆净说待两夜试过,再封那截旧纹,不能为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