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63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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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旋身后撤,旗袍划开弧线,白绫在身前交织成网。
刀锋撕开白绫防御,擦过我手臂,带起血线。
痛感细微,我的心,也跟沉下。
他本来就很强,在被?索改造后,承载的咒力和战斗本能,比生前的甚一,更强,更危险……
我眼神冷下,里面空洞,已映不出月光。
白绫不再局限于防御和净化。
熔金、湛蓝、冷硬的金属光泽,交替闪现,从四面八方袭向甚一。
他仿佛没有痛觉,也不在意损伤,身体被金光灼烧出焦痕,被蓝水束缚,又蛮力挣开,被锋刃割裂皮肉,黑色浓稠的血液渗出。
他攻势丝毫不停,甚至更加狂猛。
短刀挥舞成死亡光幕,步步紧逼。
我的呼吸,渐渐急促。
每一次与那张脸近身搏杀……
每一次,看到他空洞的眼神里映出……我的倒影…就像有一把生锈刀子,在我心里反复搅动。
“怎么了?净化者?下不了手吗?”
长老嘶哑嘲讽。
“你都那样对他!!现在装什么!!虚伪!”
甚一抓住我的迟缓……
我看到他胸口伤疤……心绪骤停。
短刀突破白绫封锁,刀尖带着阴冷咒力,直刺我心口。
这一刀,避无可避。
时间仿佛被拉长。
我看见刀尖上的黑色咒力,看见他毫无波澜的瞳孔,看见远处昏迷的伏黑惠,听见长老粗重兴奋的喘息。
就这样结束吗……
死在这把由他……
或者说,由他那具躯壳挥出的刀下?
也好。
或许,这才是最合理的结局。
由他终结我,无论是真是假。
我松开控制白绫的咒力,闭上眼睛。
预期的刺痛,没有传来。
刀尖,在我胸前不到一寸的地方,
停住了。
我愕然睁眼。
甚一维持着突刺姿势,僵在那里。
他脸上游走的黑色纹路,剧烈波动、扭曲,两股力量在疯狂冲撞,那双空洞眼睛,缓慢、一点点转动,落在我的脸上。
哪里,不再空洞,里面挣扎着,浮现出痛苦、混乱,却又无比熟悉的……暖光。
他嘴唇,艰难嚅动,喉咙发出破碎气音:
“……樱……?”
我的心脏,也在这一刻,停止跳动,眼泪涌出,滚落脸颊,冰冷,灼热。
在这具躯壳深处,我听到了属于我的称呼。
甚一握着短刀,手开始剧烈颤抖,脸上的黑色纹路,疯狂窜动,试图重新夺取控制权。
他用尽全部力量,对抗着那股操控,将刀尖,一点点、一点点,从我身前移开。
做了一个让我崩溃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伸向我泪湿的脸颊,指尖冰冷,带着诅咒的污秽,动作轻柔,又有些笨拙擦去我脸上的泪水。
“笨……蛋……樱……”他破碎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那份无奈与纵容的语气。
“为什么……老是……被利用呢……”
“甚一……”我再也无法抑制,泣不成声,伸手抓住他为我拭泪的手,很冰冷,但却是我此刻唯一的浮木。
我用力抱住他僵硬的身体。
他没有推开我,尽管还在与体内诅咒和控制对抗,用尽力气抬起手臂,环住我后背。
很轻……却无比真实。
“别哭啊……”他靠在我耳边,声音更轻了,带着沙哑,“最……见不得你哭了……”
他顿了顿,环着我的手臂收紧,声音陡然注入戾气,目光转向祭坛废墟,那个因为变故,而目瞪口呆、露出恐惧神色的长老。
“是不是……那边那个……干巴老头……害你难过?”
他松开我,转身,动作不再僵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迟钝,对抗着体内的咒力反噬。
那份属于禅院甚一的狠戾与强大,如出鞘的妖刀般,猛然绽开。
长老脸上的疯狂,被恐惧取代。
“不……不可能!那位大人说……你只是傀儡!只是工具!”
“工具?我看你……才是……”甚一歪了歪头,带着属于漫不经心的残忍。
他手中那柄咒力短刀,开始变形、拉长,化为漆黑,缠绕在他右臂,构成狰狞的兽首形状。
这是他极少在外人面前展现的。
咒力实质化的应用,他体内那被诅咒扭曲后,反而得到放大的力量本质。
“谁准你……”他踏出一步,脚下地面,无声龟裂,黑色咒力,从裂缝中蔓延而出,瞬间缠上长老试图后撤的脚踝。
“用我……动我的人?”
话音落,甚一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速度太快。
空气中留下一道黑色残影,还有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声。
长老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反击,本能嘶吼,催动全身的咒力和血肉触手,护在身前。
黑色兽首绕过那些触手,咬穿长老的咒力护盾,狠狠贯入他胸膛!
“噗嗤!”
血肉被撕裂,发出闷响。
长老的眼睛猛地凸出,布满血丝。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边缘,不断侵蚀扩大的空洞,脸上混杂着痛苦、难以置信和……解脱的茫然。
甚一的身影,在他面前凝实,右手保持着贯穿姿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翻涌着冰冷杀意。
又在看向我方向时,带着压制的温柔。
“为什么……?!”长老吐出大口大口黑血,生命力急速流逝。
甚一抽出手臂,带出内脏碎片和血液。
他甩了甩手,仿佛沾染了什么肮脏东西,那黑色咒力褪去,重新隐入他身体。
长老瘫倒在地,身体抽搐,胸口的空洞,血肉正在被黑色咒力持续消化,发出滋滋声。
他挣扎着,望向本殿石像的方向,伸出手,喉咙里发出嗬嗬气音。
最终,手臂无力垂下。
战斗结束得迅猛又残酷。
空气中,原本弥漫的血腥和咒力残秽,那有阴冷粘稠的山神气息,也随着长老生命力的消散,开始迅速退却。
甚一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他身上的黑色纹路,并未消失,反而因为刚才的爆发,更加明显,皮肤下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脸色透出灰败。
强行对抗控制,爆发出那样的力量,对这具死士之躯,负担极大。
他转过身,看向我,目光落在我脸上的泪痕,眉头紧蹙,蹒跚着走回,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身上的咒力波动,也极不稳定。
从长老尸体旁,捡起一样东西,那被黑色污秽包裹,散发不祥气息的干瘪手指。
他走到我面前,将手指递过来,动作僵硬,眼神专注看着我,带着点笨拙讨好,和小心翼翼。
我看着那根手指,又抬头看他沾着血污,却平静的脸,眼泪又涌了上来。
“谁要这个烂手指……”我带着浓重鼻音,哽咽道。
甚一愣了一下,没料到是这个反应,看了看手指,又看看我,有些无措,眨了眨眼。
然后……他随手将那根,让无数咒术师和咒灵疯狂的手指,像丢垃圾一样……扔在一边。
他伸出手臂,再次将我抱住,动作自然许多,手臂依旧僵硬,像哄孩子一般,轻轻摇晃着,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低哑:
“那要……什么嘛……”
我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沾染血腥与咒力污秽的胸膛,哪里,让我感到虚幻温暖,闷闷说道:
“我想要的……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无论是你……还是自由。”
甚一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抱着我的手臂,收紧了些。
寂静蔓延,只有远处山谷的风声,和地上长老尸体,偶尔发出神经性的抽搐。
我知道他记得。
记得那个夜晚。
我拉着他的衣袖,眼睛亮晶晶问他。
“要不要放弃这一切,就我们两个,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拂开我的手,转身走入阴影,留下一句,别说傻话。
那是我最后一次,向他索求。
此刻,这份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我心头发冷,也让我彻底下定决心。
我运转起体内力量,催动它,混合着我自身咒力,用献祭方式,开始构筑逆转生死的术式。
将我的生命力、存在,力量,作为燃料和桥梁,点燃他这具死士躯壳,为他重塑魂魄与身躯。
一命换一命。
很公平。
这由错误开始的关系,就由我来亲手终结。
术式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
莹白夹杂着淡粉光晕,从我与他相拥的身体接触点,缓缓透出。
甚一察觉到,一把抓住我肩膀,将我推开,看到我眼中的决绝,还有周身流转的光华。
他第一次对我露出责怪怒意。
“你在干什么?!停下!”他厉声喝道,试图打断我的术式运转。
但已经晚了。
术式核心已经启动,连接建立。
“我把命还给你啊……”我看着他的眼睛,努力想笑,眼泪却掉得更凶。
“蠢货!”甚一低吼,眼中黑色纹路疯狂窜动,意志与咒力在暴走。
他猛地将我拉回怀里,双臂死死箍住我,不让我再有任何动作干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