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63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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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坐起,动作急促,带起的微风让额前黑发凌乱扫过眉眼。
那双碧绿眼眸在暗光下,亮得惊人。
他伸出双臂,用力环住我的腰,将脸埋进我颈侧,少年的身体,带着颤抖,温热而真实。
我有些一怔,任由他抱着,手落在他后背上。
“我不知道他爱不爱你。”
我的声音,平和清晰。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惠,”
“如果不在乎,他不会在临死前,提起你,把你托付给敌人,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父亲爱的证明,但他在意你,用他的方式,为你做最后安排。”
“这是他对你爱的表现。”
伏黑惠身体僵硬,环在我腰间的双臂,收得更紧,呼吸喷在我颈侧。
“在意……”他低哑重复,带着嗤笑。
我继续说道,指尖描摹着他后背衬衫纹理:
“你有爱你的人…五条老师,他用他的方式护着你,给你选择。津美纪,同样也是。”
我顿了顿,感觉到他呼吸节奏变了。
伏黑惠慢慢松开手臂,抬起头,眼眶泛红,眼神执拗锁着我。
山间的风,从露台吹入,拂动他额前碎发,露出那双盛满复杂的眼睛。
“……那你呢?”他问。
我看着他,看着少年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恐惧。
我退开了一些,与他拉开几厘米距离。
这个动作,让他眼底暗了暗。
我正准备开口??
他瞳孔骤然收缩,仿佛预见……无法承受的答案,这个答案……会将他重新推入冰水中。
“我??”
下一秒,微凉气息的唇,堵住了我。
毫无章法……带着鲁莽。
伏黑惠的手臂,重新环上来,像是要把我嵌进骨血里,唇瓣相贴的温度,滚烫灼人。
他闭着眼,睫毛颤抖得厉害,吻得急切用力,要通过这个动作来确认什么,或者……害怕失去。
我被他这突来的动作,弄得一怔,身体僵硬着,还是回抱住了他。
我没有反抗这个蛮横的吻。
他将所有翻涌,无处安放的情感。
通过这个吻倾泻出来。
真可怜……
他……我……分不清了。
唇瓣传来刺痛,呼吸也被搅乱。
我手拍抚着他脊背。
最终,他停下来,额头抵着我肩膀,喘着气,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将我揉进身体里,才能获得一丝安全。
我继续拍着他肩膀,无声安抚。
他温热呼吸,喷洒在我颈侧,良久,吐出气。
【完完全全,看不透。】
【看似纵容他靠近,允许他逾矩亲吻,却总是退开半步,像隔着一层,温柔又冰冷的雾。】
“走吧。”我手掌抵着他肩膀,稍稍用力,将他推开一些,没有去看他黯下眼神,起身走向露台。
夜幕已完全降临,山谷沉入浓墨般的黑暗。
远处,那紫黑色的“帐”,在月光下隐隐流动,散发着不祥。
山风更大了,吹得脚边裙摆猎猎作响。
我抬手,白绫自腕间滑出,环绕走在我身侧的伏黑惠。
“抓紧。”我淡声说。
白绫绷紧,发出微光。
下一瞬,我们迎着凛冽山风,朝着中心,疾驰而去,脚下山林化作模糊暗影,月光惨白,照出前方深处,被黑暗吞噬的建筑轮廓。
很快,我们悬停在神社上空。
下方,是荒败的院落,残破鸟居歪斜着,石板缝里,长出荒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坏邪气。
我松开白绫,轻盈落地,目光扫过院落左侧。
那里,挂着牲畜的尸体,羊、牛、鸡,被以扭曲姿态倒吊着,血已流干,呈现出黑紫色。
而右侧……
是人……同样被倒吊着,男女皆有,面部因痛苦恐惧而扭曲,死亡时间有些长,尸体呈现出不自然的灰败。
恶心味道混合着残秽,扑面而来。
我眉头微蹙,手腕轻抖,白绫分出一段,环绕在我和伏黑惠身周,将那股气味邪性,隔离开来。
伏黑惠的脸色,更显冰冷,碧绿眸子死死盯着,看着那些村民尸体,身侧影子不安涌动,玉犬发出威胁性呜咽。
“活祭……”
他声音干涩,却压不住怒火,
“不止牲畜。”
“嗯。”我应了一声,抬脚,踏过布满污秽的石板,走向院落深处,那里放着完好祭坛。
祭坛前,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白色神官祭服,衣服被血污浸染,看不出原色,背对着我们,垂着头,花白头发,凌乱披散。
听到脚步声。
他一点一点转了过来,月光照亮他的脸……
不……那张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脸。
黑色诅咒的纹路,爬满他整张面孔,深深嵌入皮肤,皮下有东西在蠕动,只有一双眼睛,还保持着人类模样,充斥着疯狂与浑浊的贪婪。
“你们终于来了。”
他声音嘶哑破裂,令人不适,带着了然狂热。
我挑眉,停下了脚步。
“看来,你非常了解我嘛,哦不,应该是你背后的人,不仅知道我会选择来这里,还会带着特定人来。”
我目光扫过伏黑惠。
被诅咒彻底侵蚀的长老,发出嗬嗬怪笑。
我歪着头,唇角勾起没有温度的弧度:
“你们这个山神,胃口可真大。怕不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恶魔吧?我可没听说过,什么神,需要靠活人来献祭才能存在,说出来,让我笑话笑话。”
“你懂什么!”长老猛地抬起头,脸上诅咒纹路,因激动而剧烈扭曲。
“快了……就差一点!离真正的山神,就差最后一步,就差……你这一味引子!”
他眼睛死死钉在我身上,目光贪婪化为实质,混合着无尽疯狂。
“那个人说了……只要,只要你死了,用你的血,灵魂作为桥梁……他就可以复活!不,不只是复活!是成为真正的神!掌控生死,凌驾万物!”
我无语抬手,用小指撩了撩脸颊发丝。
“真让人害怕呀~”我语气平淡,带着敷衍感慨,“慈父之心。”
长老脸上的疯狂表情,凝滞了一瞬。
我看着他,语气没什么波澜:
“你确定要用这么多无辜者的命,用你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用我去复活他?你觉得,他复活之后,会为此感到开心?快乐?还是会感激你?”
“你闭嘴!”长老像是被戳中最痛处,脸上诅咒猛地暴涨,声音尖利刺耳。
“他们才不无辜!我儿子!我唯一的儿子!他死了!被这些人害死了!他复活后……自然会明白我的苦心!你这种你手上沾满血腥,将人玩弄鼓掌的人!都该死!!”
他身上咒力,随着情绪剧烈沸腾,污秽而粘稠,带着无数枉死者的哀嚎。
我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神情,没有否认,向前踏出一步,整理仪容,珍珠白的旗袍,在月光和污秽中,依旧皎洁。
我盯住他一字一句说道:
“我死后,一定下地狱。我们到时候见。”
话音落下刹那??
长老发出非人咆哮,身下祭坛轰然炸裂,无数漆黑触手,混杂着村民和牲畜残肢的血肉,朝着我和伏黑惠猛然扑来!
战斗,一触即发。
“玉犬!”伏黑惠低喝,黑影率先扑上,撕咬最近的一条血肉触手,却像是咬进粘稠的沥青,动作滞涩,黑色诅咒纹路,顺着撕咬处,有向上蔓延的趋势。
我手腕轻抖,环绕身周的白绫,倏然延伸,刺入扑到面前的触手核心。
白绫流动的微光与污秽接触,发出“嗤嗤”灼烧声,被刺穿的触手,剧烈抽搐、枯萎。
更多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
整个神社,变成了怪物的腹腔。
长老本人,坐在祭坛废墟中心,脸上的诅咒纹路光芒大盛,连接着舞动血肉。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
“没用的……山神的力量已经和这片土地,和这些祭品融为一体……你们杀不尽!”
我脚步未停,珍珠白的旗袍,在污秽与血腥中划出皎洁轨迹。
白绫飞舞,凌厉抽击成片的触手,拦腰击碎。
缠绕,勒紧、净化同步进行。
我的动作带着韵律,在污秽浪潮中,精确拆解,偶尔有漏网碎片溅到面前,也被身侧的护身白绫,轻描淡写拂开。
伏黑惠配合着我的步调,并未冒进。
他指挥玉犬,游走干扰,自己结印唤出?,雷光劈落,清出一片空隙,目光锁死长老本体,寻找破绽。
“看到了吗……惠,”我在白绫回旋的间隙开口。“他的核心不在那些触手,也不完全在他自己身上。”
伏黑惠眼眸锐利扫视。
最终定格在长老身后,那半掩在废墟后的神社,本殿,有着一尊石像。
阴冷扭曲的咒力,正从那里隐隐透出。
“是他儿子??”
伏黑惠瞬间明白。
所有的活祭、咒力,最终供养和连接的核心,是那具被供奉的石像肉身。
长老察觉到我们目光,狂笑声戛然而止,转为尖锐的咆哮:
“不准用你的脏眼去看他!”
他身下的血肉,炸开更多,几条粗壮,表面浮现出人脸的触手,如巨蟒般横扫而来,力量与速度陡然提升。
我眼神微凝,将一直以防御和净化为主的白绫,变化,白绫绷直,边缘流淌熔金般的光泽,如同烧红的锁链,带着神圣灼热的气息,迎上。
触碰瞬间,金光爆闪!
触手表面的哀嚎人脸,扭曲蒸发,被灼烧出巨大空洞。
另有几条白绫,则如水流般湛蓝柔韧,灵巧绕上其他触手关节,层层束缚,触手力量在纠缠中消弭。
少数白绫化为冷硬金属,随着我的动作,无声无息切过空间,将那些从死角偷袭的触须,齐根斩断。
三种形态,攻防辅一体。
院落内的战局,被我压制,血肉触手的再生速度,开始跟不上净化和摧毁。
长老脸上的疯狂,裂开缝隙,露出底下惊惧。
他嘶吼着,双手插入自己胸口,黑色血液混合着粘稠咒力,喷涌而出,注入地下。
整个神社地面的石板翻起,融合着森白骨骼、内脏碎块,如同喷泉般爆发,不再分散攻击。
而是集中冲向一点!
朝伏黑惠而去。
那洪流中,蕴含着极度污秽的诅咒,以及影子里的式神,都为之躁动
那是……宿傩手指……
“惠!”我厉声喝道,白绫交织成网,挡在他身前。
伏黑惠在那瞬间,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神很复杂,有绝对专注,有属于少年赌气的执拗。
他没有选择全力防御,闪避我布下的保护,在白玉犬的掩护下,向前踏出半步。
双手结印??
巨大的蟾蜍式神和满象出现,挡住大部分的直接冲击,式神发出痛苦嘶鸣。
那阴毒的诅咒之力,绕开满象,袭上伏黑惠。
我的反应……在这里……慢了半拍。
那缕诅咒黑光,击中了他的右肩。
伏黑惠身体剧震,闷哼一声,脸色灰败下去,诅咒的黑色纹路,从伤口向脖颈蔓延。
他踉跄后退,背靠着居柱,滑坐在地,意识迅速涣散,玉犬和满象随之消散。
“惠!”
我回过神来,声音带上急怒,闪至他身边,白绫立刻缠绕上他肩膀,净化遏制住蔓延。
他已然昏迷。
“嗬……呵呵呵……”
长老喘着粗气,身上诅咒纹路也暗淡许多,刚才那一下,消耗了他大量生命和咒力。
他看着昏迷的伏黑惠,眼中露出得逞狞笑。
“你是故意的,对吧?‘净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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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站起身,背对着长老,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伏黑惠。
少年眉头在昏迷中紧蹙着,唇色发白。
“你和我,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人。”长老的声音嘶哑诡谲,“为了某个目的,可以利用一切,包括身边人的……性命。”
我转过身,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
月光下,珍珠白的旗袍下摆,染上暗色,不知是血还是尘。
“你知道的不少嘛。”
“那个大人……告诉了我很多。”长老喘息着,脸上涌现回光返照的潮红。
“你如何利用、欺骗,最后亲手杀了那个叫禅院甚一的男人!禅院甚一和你一样,是被家族抛弃、却又渴望爱的可怜虫!你给了他虚假希望,又亲手碾碎!就像我……一样!”
他声音陡然拔高,扭曲的痛苦和共鸣愤恨:
“所以!用你来祭奠,我毫无负担!我是在替天行道!!!”
他猛地撕开身上祭服,露出干瘪胸膛,用最后力气和生命嘶喊:
“出来吧!见证这复仇与献祭的最后一步!”
“杀了她!!”
本殿残破的门扉,无声滑开,里面传来骨骼摩擦的拖曳声。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走出。
月光照在他身上,属于禅院家纹样的深色和服,隐隐浮动,黑发有些凌乱,遮住部分,但那张脸……
我不会认错。
那是甚一。
他眼神空洞,没有焦点,皮肤下有在黑色的咒力纹路,与长老身上如出一辙,更为凝练,危险。
他手中握着短刀,刀锋对准我。
我的手指收紧,心脏像是被钩子攥住,钝痛拉扯着,翻涌上来的,是要将我吞没的痛楚,迷茫,空洞。
长老嗬嗬笑着,充满怨毒和得意:
“看见了吗?这是那位大人……赐予我的利器!你欠他的,现在……该还了!”
死士甚一脚下一蹬,地面石板碎裂,身影快如鬼魅,那把咒力短刀划破空气,带着尖锐啸音,直刺我咽喉。
动作干脆,凌厉,狠辣又精准。
他毫无生气。
他只是被咒力驱动的杀戮人偶。
我侧身,用白绫缠缚他的手腕。
金光白绫与短刀碰撞,发出刺耳的交鸣,火花溅开。
他力量极大,震得我手臂发麻,白绫被荡开。
第二刀紧随而至,斜劈我的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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