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6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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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驶离咒术高专,将那片葱的山林,留在后方。
车内弥漫着一种微妙安静,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空调送风的声响。
我翻开佑介递来的文件夹,指尖划过那图谱。
阳光透过车窗,在纸面投下晃动的光斑。
“秩父山区……”我低声念出地点,目光停留在异常波动的记录点上。
“佑介,这个地方,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除了咒灵显现。”
坂本佑介坐在后排,身体微微前倾,离我近一些。
他思考片刻:
“根据‘窗’的常规报告,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事件。当地人口本来就不多,最近也没有自然灾害或事故记录。”
我轻轻叹了口气,视线没有离开报告:
“不一定是事件,佑介。可以是人,是物,或者流传的说法,特级咒灵不会无缘无故在特定地点显现,尤其是这种波动曲线……”
驾驶座上的中村忽然开口,声音平稳:
“半个月前,在秩父山区深处,几个村落联合举行了山神祭。”
我抬起眼,看向一旁的中村。
他专注盯着前方道路,继续说了下去:
“那是当地每十年一次的大型祭祀,据说是为了安抚山神,祈求接下来十年的风调雨顺。但今年的祭祀,好像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伏黑惠声音从身侧传来。
中村沉默两秒,回忆简报之外的细节:
“以往的山神祭,都是白天举行,祭品是谷物、酒和手工制品。但今年,村落的长老,坚持要在月圆之夜进行,而且祭品中加入了活牲。”
“活牲?”我蹙眉。
“是的。鸡、羊,牛。”中村声音透出紧绷。
“祭祀地点也改到了深山,那里原本是当地的禁忌之地,传说中,通往山神居住的异界。”
我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指尖在报告边缘敲击。
活祭、月圆之夜、禁忌之地……
这些元素串联起来,确实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变体,如果有人刻意引导,加入咒物或咒力……
“祭祀之后呢?”伏黑惠追问。
“一切正常。”中村回答。
“直到三天前,‘窗’的观测员检测到异常剧烈的咒力波动,伴随有领域的残秽反应。当地村民开始陆续出现、噩梦、记忆混乱、昏睡的症状,但无人死亡。”
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我合上文件夹,身体向后靠进座椅里。
活祭,提供了咒力滋生的温床。
月圆之夜则是咒力最活跃的时刻,而那个所谓的禁忌之地,很可能本身就是天然的能量汇聚点。
或者,是被人为改造成这样的点。
“樱,你先休息一下吧。”佑介的声音打断我的思考。
我转过头,看见他打开车载冰箱,从中取出一个玻璃瓶,深紫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气泡,标签上,是熟悉的图案。
我怔了一瞬。
记忆像被轻触的琴弦,嗡鸣着回响。
“给你。”佑介将汽水瓶递来,避免触碰到我。
“冰镇的,提提神。”
我接过瓶子,冰凉的玻璃表面,让掌心泛起湿意,下意识握紧瓶身。
“佑介,”我开口,声音干涩。
“伊部他……”
“伊部没事。”坂本佑介立刻打断了我,语速快得有些异常,显得有些紧张。
“他在静养。当时,任务出了意外,我们以为真的完了,但是……”
他声音低下去,视线落在交握的双手上。
我视线顺下,看见他手背上几道疤痕。
是任务留下的?
坂本看着伤疤陷入回忆??
那是一级咒灵祓除任务,由他带队和伊部凌人完成,但现场情况突变,咒灵强度急剧攀升,最终发现是因为现场……藏有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
咒灵吞噬手指后,突变至特级。
伊部重伤,他独自面对特级咒灵,千钧一发之际??他体内……力量,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他抓住那个空隙,带着濒死的伊部,逃出领域,在废墟中等待救援。
而等来的人,是五条悟。
任务等级突变,惊动那位最强。
五条悟解决咒灵拿着宿傩手指,没有立刻离开,走到正在接受治疗的我身边,示意其他离开。
黑色眼罩遮住那双六眼,他能感觉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穿透皮肉,直视灵魂深处。
“你没有死。”
五条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不想理他,或者说,没有力气理他。
失血和咒力耗尽让意识模糊。
五条悟蹲下身,声音压低,只够他们两人听见:
“是因为你体内,樱的力量吧?”
坂本佑介身体僵住。
六眼能看见,那缕不属于他,却深深嵌入他的核心,是属于樱的治愈之力,在最后时刻,自动触发,形成屏障。
“不想看见她再出事的话,”
五条悟站起身,声音恢复往常轻快,但话里的重量,沉甸甸的,“就管好自己的嘴。”
然后…他离开了,前往总监部处理后续报告。
也是在那次之后不久,乙骨忧太的能力失控,被总监部发现,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我回到总监部,没有在报告提及那股保护他的力量,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像守护信物一样,那是他和樱之间,如今仅存是……真实链接……
“总之,伊部在恢复,不能出任务。”
坂本佑介结束短暂回忆,抬起头,对我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他没事,他让我转告你,别瞎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
他在说谎,或者说,在省略。
伊部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他总是克制、理智。
而我也知道。
佑介这么说,再是为了不让我担心。
“是吗。”我轻声开口回应,拧开汽水瓶盖,呲啦一声,葡萄甜香混合着二氧化碳的气息逸散出来。
我微微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起细微的刺痛感。
车厢内再次陷入安静。
伏黑惠坐在坂本佑介旁边,沉默着。
他视线扫过坂本佑介递来的汽水瓶,扫过她接过瓶子时自然的动作,扫过坂本佑介看她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眷恋。
一种陌生的涩然,在他胸腔里,缓慢滋生。
他见过樱面对总监部其他人时的模样。
疏离、礼貌,眼底深处是冰冷戒备。
就像今早面对中村那样。
她的态度是公事公办,带着无形隔阂。
但对坂本佑介,不一样。
她会直接叫他的名字,会对他叹气,会接过他递来的讨好饮料。
而坂本佑介看她的眼神,说话的语气,身体不由自主前倾的姿势……
都诉说着一种超越同事关系的情感。
伏黑惠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想起清晨那个吻,想起她唇间残留樱花香,想起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迷离和疏远。
她呢?她对坂本佑介,又是什么感觉?
这个男人,显然认识她很久了。
他们之间有共同的回忆,有并肩作战的经历,有生死之间的托付。
伏黑惠垂下眼睫,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纹路交错,想起她指尖抚过他脸颊时的微凉触感。
那我呢?
我在她心里,又算什么?
坂本佑介察觉来自身侧少年的审视。
他借着调整坐姿的余光,快速扫过伏黑惠。
黑发少年的坐姿端正,脊背线条紧绷。
他视线大部分时间落在前排,樱的身上,瞥向自己时,那双碧绿眼眸,带着探究。
让坂本佑介心脏发紧。
从他为樱拉开车门时的姿态。
从他坐在自己身边,时刻制造的隔阂。
从他沉默中散发出,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坂本佑介将手臂抱着自己。
那么樱呢?她对伏黑惠……
他不敢确定。
樱总是把真实情感,藏得很好,她对伏黑惠的态度里,有身为前辈的关照,有对五条悟学生的责任。
但还有没有更多?
今早抵达高专时看到的画面……
樱和伏黑惠站在一起,虽然保持着距离,但两人之间流动的氛围,却有种难以言喻的……
伏黑惠那下意识,挪步到樱后方的保护性动作……
看见这些……
坂本佑介的心,也跟着沉了沉。
他不能轻举妄动。
不能表现出对伏黑惠过多敌意或试探。
樱讨厌别人干涉她的选择和人际关系。
如果让她察觉自己在多管闲事。
如果让她觉得被冒犯……
他承受不起再次被她推开,被她用冰冷目光注视的后果。
那个曾经会接过他的葡萄汽水、会对他无奈宠溺的笑,会默默纵容他的樱……
已经死过一次了。
现在活着的这个,是破碎后,重新拼凑起,更加美丽,也更加危险的樱。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一瓶汽水。
在她询问时,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然后祈求她,不要再次消失。
车子平稳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窗外景色,从都市建筑过渡到郊区的低矮房屋,最终,是?玉县连绵的绿色丘陵。
车内空调温度适中。
我翻任务简报,指尖停留在异常峰值上:
“佑介,这个波动模式…你看这里,每隔三小时出现一次小幅度的衰减,然后又急剧攀升。像不像呼吸?”
坂本佑介从后座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文件上:
“确实。‘窗’的观测报告里也提到了,当地村民的昏睡症状是有周期性,会在这些衰减期,出现短暂清醒。”
“咒灵在积蓄力量。”伏黑惠声音突然插入。
“经历每次衰减后,怕是会得到更强的反弹,它在适应成长。如果真是人为催化,那催化者恐怕还在附近观察效果。”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少年坐在光影交界处,侧脸轮廓清晰,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说话时,并没有看我,而是盯着自己双手,分析能与式神配合的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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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说得对。”我收回视线,指尖敲击纸张。
“所以,这次任务的关键,不仅仅是祓除,还要找到源头,催化者,或者催化物。”
坂本佑介沉默片刻,低声说:
“樱,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地点、这种手法……太像那时候了。”
车内空气凝滞。
伏黑惠抬起眼,锐利看向坂本佑介:
“那时候?”
我没有回答,继续翻动简报,直到翻到最后一页附录,当地的地形图和人口分布。
半晌,我才开口,声音很轻:
“佑介说的,是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高层也找不到,他们有着不普通的力量,有着特殊目的,在看不见的地方,有着一堆诅咒,必要时候……”
“驯养猛兽?”伏黑惠声音冷下。
“更像培养病毒。”坂本佑介接过话头,声音压抑着愤怒,“他们会在偏远地区做实验,如何汲取负面情绪成长。如果实验失控,也会有咒术师去处理,既清除证据,又能收集数据。”
我合上文件夹,发出一声轻响。
“这只是猜测,佑介。”我语气里没有否定。
“没有证据。”我说。
“可你心里清楚,樱。”坂本佑介声音有些急。
“这种手法,我们见过不止一次!青森,还有上上次在樱林,我……!”
“佑介。”我打断他,声音温和带着制止。
他从后视镜里,对上我的眼睛,张了张嘴,颓然靠回座椅,低声说: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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