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6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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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回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
阳光很好,稻穗在风中,泛起金色波浪,这样宁静的景色下,却藏着肮脏的实验。
“不管是不是人为,”我最终说道。
“咒灵就在那里,村民在受苦,我们现在的任务是解决问题,不是追查阴谋,至少现在不是。”
伏黑惠开口:
“但如果真是实验,那催化者很可能还在监视现场,我们祓除咒灵的同时,也会暴露在他们的视野里。”
我微微勾起嘴角:
“那正好。我也想看看,是谁。”
说着,我再次看向后视镜。
我目光在伏黑惠脸上停留,眼尾微微上挑,带着调侃意味:
“怎么,惠怕了?”
伏黑惠脊背挺直了些,别过脸看向窗外,一抹淡红迅速爬上他脖颈,蔓延至耳根。
“没有的事。”他闷声说,声音低哑。
“我只是在评估风险。”
“哦~”我拖长了音调,笑意更深了些。
“那就好。毕竟我可是跟五条老师保证过,要好好教导惠惠的,可不能让你出什么事。”
伏黑惠的耳根,彻底红透。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一个字也没再说,固执盯着窗外,仿佛外面田野,变得有趣。
坂本佑介看着我们之间的互动,眼神暗了暗,低下头。
一小时后。
车子驶离高速公路,进入秩父山区的蜿蜒道路,两旁林木愈发茂密,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成碎片,在车身晃动着光斑。
车俩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停下。
前方已经等候几名穿着当地工作服的人员,以及停有一辆印有总监部标志的车。
坂本佑介率先下车,低声交谈起来。
我推开车门,山间的清冽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气息。
伏黑惠站在我身侧半步,目光迅速扫视周围环境,左侧是陡峭的山壁,右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唯一的路,向前延伸进茂密的森林。
典型的易守难攻地形。
也是设置埋伏的理想场所。
“玉犬。”他低声唤道。
黑白两只式神,从他影子浮现,贴着地面嗅闻,发出低低呜咽声。
“有残秽,很新鲜。”伏黑惠说,眼神锐利。
“不止咒灵的。还有人的,至少2个不同的咒力痕迹。”
我点点头,并不意外。
佑介结束交谈,快步走回来。
他表情比在车上更凝重,头发在山风中微微凌乱。
“都交接好了。”他声音微涩。
“观测点设在前面十公里处的临时营地,这是地图和通讯器。当地辅助监督已经撤离非战斗人员,但还有十几个村民,被困在更深处的村子里,他们……不肯离开。”
我接过地图扫了一眼:
“知道了。”
坂本佑介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他目光在我脸上流连,那双总是透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担忧。
山风吹过,扬起他额前碎发。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要被风声吞没:
“樱,你要小心。”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要溢出来关切和恐惧。
他在怕什么?
是怕我再次消失,还是怕我像上次那样,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或者是怕这瓶汽水,成为他递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佑介。”我轻声叫他。
他身体颤了一下,像是被惊醒。
我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抱住他。
这个拥抱很短暂。
我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没有用力。
坂本佑介僵住,卸下所有伪装,将脸埋在我肩头,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谢谢你,佑介。”我在他耳边轻声说。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他手臂抬起来,想要回抱我,但在碰到我后背的一刻,停住,虚悬在那里,颤抖着。
“……嗯。”他闷闷应了一声,带着浓重鼻音。
“你也是……一定要没事。”
几秒钟后,我松开他。
坂本佑介转过身,抬手揉了揉眼睛,再转回来时,除了微红眼角,已经恢复平静。
他对我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伏黑惠,走向等待的车子。
“樱!”
他拉开车门前,忽然回头,大声说。
“任务结束后……记得请我吃饭!”
我笑了,朝他挥挥手。
车子启动,驶离,扬起淡淡尘土。
伏黑惠站在我身边,沉默看着这一切,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碧绿眼眸,有什么东西在沉沉浮浮。
“走吧。”
我率先迈步走向来接应的人员。
在当地人员的引导下。
我们沿着山道前行五分钟,抵达一处建在半山腰的温泉旅馆。
很传统的日式建筑,门廊上挂着风铃,在风中发出清脆声响,旅馆后方可见氤氲的温泉蒸汽,混入山间薄雾中。
“就是这里了。”
领路的中年男人,躬身说道,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是总监部派来的辅助监督。
“我们已经清空了其他客人,只留下必要人员,这是旅馆的布局图,您的房间在二楼最里,视野很好,很安静。”
我接过图纸,快速扫过:
“咒灵显现的具体位置?”
“从这里往北深入山谷,有一个废弃的神社。”
男人指向窗外连绵的山峦。
“监测显示,核心就在神社那个方向,但它的‘帐’覆盖周围三公里,我们不敢轻易靠近。”
“村民呢?”
“还有十二人困在神社东侧的山村里,都是老人,不肯离开祖宅。”
男人面露难色:“我们尝试过劝说,但……他们说山神发怒,离开会遭天谴。”
我点点头,将图纸折好收进口袋:
“知道了,你们可以撤了。”
男人愣了一下:
“撤、撤了?可是樱小姐,按照流程,我们需要留下至少两名辅助监督负责通讯和后勤。”
“不用。”
我打断他,语气平静。
“后面的事,我会处理好,你们明天再回来,留在这里,只会碍事。”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
他身后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开口:
“樱小姐,这不符合规定!特级任务必须配备完整的支援团队,而且您还带着一名学生!”
“规定?”我微微偏头,看向那个年轻人。
我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但不知为何,年轻人感到寒意从脊椎爬上。
他张着嘴,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年长的男人立刻拉住他胳膊,用力往后拽了一步,然后朝我深深鞠躬:
“非常抱歉,樱小姐!我们这就撤离!钥匙在这里,通讯设备在二楼房间,已经调试完毕。”
他将钥匙和文件双手奉上。
我接过,点了点头:
“麻烦了。”
男人又鞠一躬,拉着发愣的年轻人,快步离开,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隐约传来对话声:
“前辈!你干什么啊!她也太傲慢了吧!”
“我们可是??”
“闭嘴!你是真不知道她是谁是吧?!”
“谁啊?不就一个女人吗?!!”
“她是净化者!总监部以前的净化者!你入职培训的时候,没听讲过吗?就是她??”
声音戛然而止。
慌乱脚步,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风铃声响里。
我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伏黑惠走到我身边,低声问:
“净化者?”
我转过身,走向旅馆内部,踩在走廊上。
“一个旧称呼而已。不重要。”
伏黑惠没有追问。
他跟在我身后位置,一步之遥,玉犬在他影子里无声潜行,警惕嗅闻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异样。
我们来到二楼房间。
典型的和室布置,榻榻米上铺着洁净被褥,纸拉门外,是延伸出去的露台,正对着幽深山谷。
夕阳开始降临,远山轮廓渐渐模糊。
山谷深处,隐约可见紫黑色的薄雾弥漫。
那是“帐”的边缘。
我将文件放在矮桌上,走到露台边,手扶栏杆,山风扬起我的发丝和旗袍下摆,珍珠白的布料泛着微光。
“惠。”我轻声说。
“在。”伏黑惠。
“你怕死吗?”我问。
身后沉默片刻。
然后,少年平静的声音响起:
“不怕。但是……我不想死得没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