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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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气声柔软慌急地喊陆折闲：
“扶，扶我一下。”
他腹部肉眼可见地沉下去，分明是入了盆。
陆折闲把着他的肩，又去探他腹底，又烫又硬。
砚归的身子全倚在她身上，手扒着她的肩。
他不适应入盆的感觉，两条腿打着颤，出门散步的事也暂时搁下。
他轻轻道：“你看我改的名儿，你喜欢么？”
陆折闲光顾着他，扫了那张纸，便说：
“喜欢，舒舒服服的多好。”
他便弯了弯唇角。
平常他侧躺在床上，晕晕乎乎地待产，有时候就靠着她，肚子贴在她腰上，抱着陆折闲的脖子掉眼泪：
“好难受……”
陆折闲吻他，摸摸他的头发。
大夫来得次数变得频繁，每日叮嘱他该做什么。
大夫来的时候，往往也是砚归一日中最稳重清醒的时候。
他把大夫的话都记在心里，等大夫走了，他爱抚着沉坠的腹部，无限柔和。
陆折闲时常被他的温婉弄得很不适应。
从苦难中离开的他原来如此柔顺。
半个多月后，她再次在他脸上见到从前的矜持和破碎。
砚归刚沐浴完，被陆折闲搀起，抱到一旁，裹上布巾擦拭。
他水淋淋的长发缭乱着，贴着雪白的锁骨，双眸湿溻溻的。
陆折闲从他的脖颈开始往下，一点点地擦弄，刚为他换上寝衣，他整个人忽然一抖，险些滑倒。
陆折闲及时拥住：“我太用力了吗？”
他轻轻摇头，喘息却有些急：
“帕子……”
她递去一方白丝帕。
砚归无力地虚拢着手帕，往身下探。
帕子碰到那里，他伏在她臂弯中，隐忍地别开脸。
过不多久，砚归将丝帕拿出来瞧。
上面赫然浮着一抹红。
他的手指微微一颤，随即垂下眼。
水汽氤氲里，这副面容有些模糊，只有那双含愁的眼睛依然美丽，半晌，他轻声说：
“……快了。”
“还走得了吗？”陆折闲压着声音问。
他试着动一动，就被腰部的酸涩打断。
陆折闲扯下大衣将他一裹，抱到内室的床上，让下人去唤大夫。
他腰酸了那一阵就不太难受了，抬眼发现她脸色不好，碰了碰她的手，笑一笑。
她握住他白皙的手。
大夫查看情况，又问他宫缩频率，最后说起码等个一两日，让他不要怕。
陆折闲明显比他紧张，一只手在砚归那儿，另一只手攥着孕期小册子，册子上写了试胎弄胎的记载，她也看不进几个字。
夜里，她搂着砚归，眼睛都不敢闭。
他也并未睡好，时不时就瞧瞧陆折闲乌溜溜的大眼睛。
砚归：“无妨，还没到时候呢。”
陆折闲：“你快睡你的。”
砚归：“你绷得太紧，我睡不好。”
陆折闲把手从他腰上拿开，无处安放。
他心中忐忑，睡一阵醒一阵，天亮时实在躺不住了，靠在床头摸肚子。
陆折闲顶着俩大黑眼圈，晃晃悠悠地爬起来，抄过他的后颈，摸摸他的肩，予以安抚。
耗到吃早饭的时候，砚归下不来床，陆折闲坐在床前给他吹粥，听他可怜道：
“大夫让我在破水前多多走动。”
“你要想走，一会儿我扶你。”
砚归扭头，轻叹道：“要我的命……”
她递出调羹：“乖。”
他将就着含一口，几勺下去就不喝了。
“孩子顶着，咽不下去，扶我起来。”
陆折闲便让丫鬟拿些饴糖点心，以防他一会儿头晕。
“你真要下地？”
砚归“嗯”道：
“活动之后，孩子下来得顺些。”
他落了地，半个人都挂在她身上，手托着肚子迈不动步。
她问：
“还好吗？”
“……”他力不从心笑道，“不大好。”
才走两步，砚归从她怀中仰起脖颈，急促地呼吸，眼中已不自知地噙了泪。
好在几次呼吸后，疼痛就减弱了。
这种情况没有规律，煎熬一上午，他才适应这时作时止的折磨。
饭后，他刚捱完一阵，坐在床上，气若游丝地问：
“你的家人，会来么？”
陆折闲道：
“母亲也许会来，也许不会，但倘若她来，也算陆家对孩子的重视，你要是不乐意，我就不许她进门。”
砚归垂眸：“罢了。”
他本就不得陆家认可，若是陆大人不在场，更坐实孩子的没名没分。
可要让孩子有名分，陆家十有八九又不会放手，如今他和孩子的希望都系在陆折闲身上。
砚归昨夜睡得差，她盯着他午睡。
他午睡质量也一般，总是蔫蔫地伸手，触碰床边的婴儿摇篮。
里面提前铺好软绒绒的褥子，摸起来很暖和。
“该备的东西，都备好了么？”他不知问了多少回。
陆折闲当着他的面再次清点：
“真的都拿好了。”
他说好。
夜里，砚归又问：“该备的东西，都备好了么？”
陆折闲不厌其烦地回答：
“真的都拿好了。”
他笑。
第二日早，砚归刚开口，她先一步说：
“放心，都在呢。”
她挤到床上，捧住他的脑袋，亲吻他的额头：“我也在呢。”
于是他就不问了。
自从胎儿入盆，孩子动弹就少了起来。
与之相反，砚归越来越喜欢摸它，他体味着孩子的温度、微弱的胎动，絮絮地低声与孩子讲话。
陆家派人问过进度。
砚归那时正被陆折闲搀扶着走动，宫缩断断续续开始有规律，滚烫的肚子坠在身前，他咬着唇，只说：
“还要一会儿。”
陆家下人看陆折闲，陆折闲也说：“还要一会儿。”
下人这才离开。
他将被汗和泪黏住的发丝捋到耳后，调整着呼吸。
陆折闲怕他太难受，一个劲儿地跟他聊天：
“腰疼吗？要不要去床上歇歇？你也别紧张，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到时候你安生往床上一躺，大夫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生完了我让厨房给你做顿好的，你想吃啥啊？这时节能吃的玩意儿不少。”
砚归艰涩道：
“……闭嘴。”
她委屈地把嘴巴缝好。
肚子越来越酸胀，从后腰开始一大片都在痛，他实在没精力应她，无措地抓紧她的手，口中溢出呻.吟。
陆折闲扶他往回走，步子刚蹭出去，他突然僵住，眼神散了一下。
体内仿佛什么声音响起，淅淅沥沥的清水从腿间涌出，浸湿衣摆。
陆折闲怔愣，立马将他打横抱起。
颠簸中，他的喘息里混入轻轻的惊叫，揪着她的领子忍痛。
陆折闲将他平放在床上，垫高腰。
他的手仍攥着她，人有点恍惚。
大夫迅速上前，陆折闲架起砚归的双腿分开，他颤抖着忍不住并拢，又迫于胎儿阻挡，任人鱼肉。
她按住他的膝盖：
“别慌，给大夫看看。”
他胡乱地伸手找她，又拉住她的袖子。
大夫查探：“四指了。”
方才大夫的动作让他抽搐一下，如今宫缩褪去，砚归脆弱地大口呼吸，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陆折闲忙忙叨叨地靠到床前，将他的半个身子抱在怀里。
他要了盏温水，让陆折闲喂进去，脸色稍稍恢复，一双眼疲惫地往她脸上瞧，慢声道：
“你不要怕。”
陆折闲强装镇定：“我当然不怕。”
他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苍白落寞地勾她的玉佩。
新一阵宫缩逼上来，砚归暗暗咬牙，手也从她玉佩上滑下去，落在肚子上。
那里又热又紧，他压着声音，蜷缩着打颤。
大夫适时拨一下他白皙纤长的双腿，防止他挤到胎儿。
陆折闲大气都不敢喘，屋子里只剩下衣料摩挲声，和他煎熬的闷哼。
宫缩间隙，砚归睁开湿润的双眼，泪珠黏在睫毛上，又滑下去。
陆折闲的手被他掐得艳红，他长叹一声，头软软偏在一旁，看见窗台上的果核，在阳光底下洁净温泽。
她为砚归拭泪，他眨了眨眼，发现温泽的光晕源于他的眼泪。
“你要那个吗？”陆折闲小声地问。
砚归轻轻点头。
她迅速用软帕把果核包得不会割伤手，再放进他掌心。
后面的宫缩越来越密，砚归死死握着那东西，美丽纤弱的脖颈扬起又垂下，双眸和手指都红透了。
陆折闲把手探过去想让他掐自己，他没有多看，还是将果核牢牢握住。
腰腹的痛楚如浪潮，起起伏伏。
生生熬了一个时辰，痛意拧得砚归几近崩溃，他实在受不住，咬着枕角，丧失理智地流泪。
陆折闲替他把凌乱的头发理顺，抱着他低声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