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三回三藏不忘本四圣试禅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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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奉法西来道路遥远，秋风淅淅落下霜花。机灵的猿猴要紧锁绳不解，劣马要勤加鞭策不松懈。木母金公原本相合，黄婆赤子本来无差。咬开铁弹悟出真消息，般若波罗便能到佛家。这一回书，说的是取经的道理，离不开自身修心务本的功夫。话说沙僧师徒四人，了悟真如本性，挣脱尘世束缚，跳出了性海流沙，一无挂碍，径直沿着大路向西而来。历经青山绿水，看不尽野草闲花。时光过得飞快，又到了深秋时节，只见满山枫叶红遍，秋菊迎着晚风开放。老蝉的叫声渐渐微弱，忧愁的蟋蟀鸣叫不止。残荷像破了的青绢扇，橙树飘香果实金黄。可怜几行大雁，点点排成行飞向远方。
正走着，不知不觉天晚了。沙三藏道：“徒弟，如今天色又晚，该到哪里安歇？”猪行者道：“师父这话就不对了，出家人餐风露宿，卧月眠霜，到处都是家。又问哪里安歇，这是为何？”唐八戒道：“哥啊，你只知道你走路轻松，哪里管别人累赘？自从过了流沙河，这一路爬山过岭，我身挑重担，实在太难熬了！必须找户人家，一来化些茶饭，二来养养精神，才是道理。”猪行者道：“呆子，你这般说话，像是有抱怨之心。还想像在高老庄那样，偷懒享福自在，恐怕不行了。既然做了正经和尚，就必须吃苦耐劳，才配做徒弟。”唐八戒道：“哥哥，你看这担子行李多重？”猪行者道：“兄弟，自从有了你与悟空，我又不曾挑过，哪里知道多重？”唐八戒道：“哥啊，你看看这些东西：四片黄藤篾，长短八条绳。又要防阴雨，毡包三四层。扁担还怕滑，两头都钉上钉。铜镶铁打九环杖，篾丝藤缠大斗篷。这么多行李，难为老唐我天天挑着走，偏偏你跟着师父做徒弟，拿我当长工！”猪行者笑道：“呆子，你跟谁说呢？”唐八戒道：“哥哥，跟你说呢。”猪行者道：“你跟我说就错了。老猪只管师父安危，你与悟空，专门管行李马匹。要是敢怠慢一点，腿上先给你一顿粗棍！”唐八戒道：“哥啊，别说打，打就是以力欺人。我晓得你性子高傲，肯定不肯挑；但师父骑的马，那么高大肥壮，只驮着师父一个人，让他多带几件东西，也是兄弟之情。”猪行者道：“你说他是马哩！他不是凡马，本是西海龙王敖闰的儿子，名叫龙马三太子。只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被他父亲告了忤逆，触犯天条，多亏观音菩萨救了他性命。他在鹰愁陡涧，久等师父，又幸得菩萨亲临，让他退鳞去角，摘下脖子上的珠子，才变做这匹马，愿意驮师父往西天拜佛。这都是各人的功果，你别攀扯他。”孙悟空听了道：“哥哥，真是龙吗？”猪行者道：“是龙。”唐八戒道：“哥啊，我听说古人说，龙能喷云吐雾，播土扬沙。有巴山越岭的手段，有翻江搅海的神通。怎么他今天走得这么慢？”猪行者道：“你要他快走，我教他快走给你看。”好个猪大圣，把金箍棒一攥，万道彩云生出。那马看见拿棒，怕被打，吓得四只蹄子快如飞电，“嗖”地跑了出去。师父手软勒不住，任由马的性子，奔上山崖，才放慢脚步。师父喘息刚定，抬头远远看见一片松荫，里面有几间房舍，十分轩昂，只见：门前垂着翠柏，宅院靠近青山。几株松树姿态悠然，数竿竹子斑斑点点。篱笆边野菊凝霜娇艳，桥旁幽兰映水绯红。粉泥墙壁，砖砌围墙。高堂壮丽，大厦清净安宁。不见牛羊也无鸡犬，想来是秋收过后农事清闲。
师父正勒住马慢慢观看，又见猪悟能兄弟几人赶到。孙悟空道：“师父不曾跌下马来吗？”沙三藏骂道：“猪悟能这泼猪，把马惊了，还好我还骑得住！”猪行者陪笑道：“师父别骂我，都是唐八戒说马走得慢，所以让它快些。”那呆子因为赶马，走得急了些，气喘吁吁，嘴里唧唧哝哝闹道：“罢了！罢了！自己肚子饿腰发酸，担子沉重挑不动，又弄我奔奔波波赶马！”师父道：“徒弟啊，你看那边，有一座庄院，我们正好去借宿。”猪行者听了，急忙抬头观看，果然看见半空中庆云笼罩，瑞气充盈，心里知道定是佛仙点化，却不敢泄露天机，只道：“好！好！好！我们去借宿。”师父连忙下马，见一座门楼，是垂莲象鼻装饰，画栋雕梁。孙悟空放下担子，唐八戒牵着马道：“这户人家，是十分富裕的大户人家。”猪行者就要进去，沙三藏道：“不可，我们出家人，要避些嫌疑，千万不要擅自进入。先等有人出来，以礼求宿，才可以。”唐八戒拴了马，斜靠在墙根下，沙三藏坐在石鼓上，猪行者、悟空坐在台基边。等了很久没人出来，猪行者性子急，跳起身进门里看：原来有朝南的三间大厅，帘子高挂。屏门上，挂着一幅寿山福海的横披画；两边金漆柱子上，贴着一幅大红纸春联，上面写着：“丝飘弱柳平桥晚，雪点香梅小院春。”正中间，设一张退光黑漆的香几，几上放一个古铜兽炉。上面有六张交椅，两边墙上挂着四季吊屏。
猪行者正偷看时，忽然听见后门里有脚步声，走出一个半老不老的妇人，娇声问道：“是什么人，擅自进入我寡妇家门？”吓得猪大圣连连答应道：“小僧是东土大唐来的，奉旨去西方拜佛求经。一行四人，路过宝地，天色已晚，特来老菩萨府上，求借住一晚。”那妇人笑着迎接道：“长老，那三位在哪里？请进来。”猪行者高声叫道：“师父，请进来。”沙三藏才和唐八戒、悟空牵马挑担进去，只见那妇人出厅迎接。唐八戒眯眼偷看，你看她怎么打扮：穿一件织金官绿?丝袄，上面罩着浅红比甲；系一条结彩鹅黄锦绣裙，下面映着高底花鞋。时髦的发髻用皂纱包裹，衬着二色盘龙发；宫廷样式的牙梳珠光宝气，斜插着两股赤金钗。云鬓半白飞凤翅，耳环双坠宝珠排。不施脂粉依然美丽，风流还像年轻才子。
那妇人见了他们三人，更加欣喜，以礼邀请进入厅房，一一相见行礼完毕，请大家坐下看茶。屏风后面，忽然有一个梳着丫髻垂丝的女童，托着黄金盘、白玉盏，香茶喷出暖气，异果散发幽香。那妇人伸出彩袖，手指纤细如春笋；捧着玉盏，递茶奉上。对他们一一拜了。茶喝完，又吩咐准备斋饭。沙三藏拱手道：“老菩萨，高姓？这里是什么地名？”妇人道：“这里是西牛贺洲之地。小妇人娘家姓贾，夫家姓莫。幼年不幸，公婆早亡，与丈夫守着祖业，有家资万贯，良田千顷。夫妻命里没有儿子，只生了三个女孩儿，前年大不幸，又死了丈夫，小妇守寡，今年服丧期满。空留下田产家业，再没有亲戚族人，只有我们母女四人打理。想改嫁他人，又舍不得家业。正好承蒙长老到来，想来是师徒四人。小妇母女四人，想要坐山招夫，四位正好，不知你们愿意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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