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御剑与密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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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剑坪上的事,许多年后还有人说。





说楚仲崖抱回一个七岁的女娃娃,长老院吵了三天,碑上的字没改,可规矩改了。改是改了,长老们心里那口气没顺,临了想出个法子:当场试她的剑道天赋。试不过,就请她知难而退。





题出得不难听。兵器架上那柄玄铁练习剑,四尺长,比使剑的人还高一头。让她把剑浮起来。浮得起,留下;浮不起,下山。





那女娃娃走到架前,仰头看了看那柄剑。





剑就动了。





脱了架,悬起来,稳稳当当,载着她,掠过屋脊去了。





又稳,又飘。





满坪的弟子仰着头,脖子酸了都忘了放下来。没有一个人喝彩。是忘了,忘了回神。喝彩这桩事,也得先回得过神来。





后来有当时在场的弟子赌咒,说那剑掠过去的时候,连风都是轻的,剑穗扫过屋瓦,一片瓦都没响。还有人说,周长老那日手里端着茶,茶凉了都没发觉,茶盖磕在盏沿上,磕了三下,一下都没磕进槽里。





三位长老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半天,谁也没敢先开口。





知难而退四个字,原是给那孩子备的。如今一个字也递不出去。





楚仲崖那日也在。他站在廊下,看着那道剑光从屋脊上绕回来,落在坪心。女娃娃跳下来,脸不红,气不喘,回头先看的,看清了,是他腰间那柄青穗子的旧剑。





“我会了。”她说。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只是学会了一套新拳。





可这是御剑。凌剑山庄的上乘心法,多少入门十年的弟子摸不到门,全庄使得出来的,两只手数得过来。昨日他在早课上演示过一回,就一回。她看了,会了。





人群外围,有个八岁的男娃娃踮着脚,看得眼睛都不眨。那是他门下的大弟子暮云,在庄里长大,功课永远是头一份。此刻他仰着头,看那个比他还小一岁的女娃娃,像在看一件想不明白的事。





那女娃娃叫清悦,进山门第三天。





三天里,她把膳堂的糖蒸酥酪吃出了名,把教剑谱的先生气笑了一回。功课倒是一样没落下,剑谱抄得比谁都齐,只是人太跳脱,先生们提起她,先叹气,再笑。





谁也没料到她今日来了这么一手。





楚仲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沉了一沉。





他知道这孩子的来历。满庄上下,只有他知道。





??





晚衙之后,他把她叫到廊下。





“今日那一下,谁教你的?”





“没人教。”她仰着脸,“看您使过,我就会了。师父,我厉害吗?”





“厉害。”





她笑开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厉害也不能再使。”他说,“往后没有我点头,不许在人前御剑。人前,人后,都不许。”





她的笑僵在脸上:“为什么?”





“剑飞得太高,人会仰头。”楚仲崖说,“仰头的人多了,你就站得太显眼了。”





“显眼不好吗?”





“对你,不好。”





她眨着眼睛看他,看了半天,看不大懂。七岁的孩子,懂剑,不懂人。可她到底点了头,点得很慢,像把一个还没捂热的玩意儿交出去。





“那什么时候可以?”





“等我跟你说可以的时候。”





“哦。”她应了一声,跑出两步,又回头,“师父,拉钩吗?”





“不拉。”他说,“师父说的话,不用钩。”





她想了想,觉得有理。走出几步,又站住了,眼睛落在他腰间那柄青穗子的旧剑上。





“师父,你的剑怎么从来不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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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它懒。”
    

    

    
“剑也会懒?”
    

    

    
“会。”楚仲崖面不改色,“随主人。”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先不觉得亏心。她咯咯地笑了,蹦蹦跳跳地走了。楚仲崖站在廊下,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拐过墙去,站了很久。
    

    

    
??
    

    

    
当夜,残局楼。
    

    

    
楼里陈列着百年未解的棋局,尘埃覆子。顶楼狭窄,只有一窗,望得见镇剑池的方向。三位长老到齐,谁都没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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