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二师兄的玉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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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夜里,暮朝替后坡的精怪挪完石头,回来时已过三更。那块石头压了人家的门楣三年,他挪了三趟才挪利索,手心蹭掉一层皮。路过演武场后头的兵器棚,看见棚子里有一点光。
他本要绕开。山里的规矩,夜里的灯底下,多半坐着不愿见人的人。可那光晃了一下,他瞥见灯旁的人是暮风,脚步就慢了。
暮风坐在石碾上,就着一盏风灯,擦东西。
剑已经擦完了。他那柄玄铁佩剑横在膝头,剑身擦得能照见人影。他擦的是另一样小物件,拢在掌心里,用一方软布,一下,一下,顺着纹理地擦。擦一阵,停下来,举到灯前看一眼,再擦。
那动作温柔得吓人。
暮朝认识风哥这些年,见过他摔碗、抡拳、拍着桌子跟人赌酒,嗓门震得房梁落灰。他从没见过这双手这样轻。轻得像怕擦疼了什么。
灯芯哔剥响了一声。暮风察觉到影子,手腕一翻,那物件已经拢进袖中,快得只余一线温润的白,在灯下闪了闪。
“谁?”他抬头,看清了人,肩膀才松下来,“阿朝?大半夜不睡觉,学鬼走路?”
“给后山搬石头去了。”
“搬石头?”暮风嗤了一声,“搬给哪家姑娘?”
“搬给石头。”
“石头是姑娘?”
“石头不嫌我话少。”
暮风噎了噎,没接住。这在他少有。他上下打量暮朝两眼,没再问。这也是暮风的好处:他自己有不肯答的事,就从不逼别人答。
“站着做什么。”他往石碾边上挪了挪,拍了拍,“坐。”
??
石碾上凉。暮朝坐了半边。
暮风从棚子角落里摸出一个小坛子,拍开泥封,酒香混着桂花味,一下子漫开来。
“膳堂地窖的。”他献宝似的晃了晃,“孙长老去年酿的桂花酿,说是要留到冬至。我先替他尝尝坏没坏。”
“偷的。”
“尝。”暮风纠正他,“偷是拿出去卖,尝是替人分忧。全庄上下,肯替孙长老分这份忧的,就我一个。”
“膳堂的地窖上着锁。”
“锁是防君子的。”暮风得意洋洋,“防不住我。”
“这么说,你是小人。”
“我今晚是老鼠。”暮风说,“老鼠精得很,专挑好酒下嘴。你要不要跟老鼠喝一碗?”
“方才擦东西,也是替人分忧?”
暮风倒酒的手停了半拍。
“喝酒。”他把一只粗陶碗塞过来,“你这张嘴是跟谁学的?”
“跟师妹。”
“她那张嘴是跟我学的。”暮风瞪眼,“绕来绕去,你骂的是我。”
两人碰了一下碗。桂花酿入口是甜的,甜完了才烧上来,一线热意从喉咙滚到心口。暮朝平日不碰酒,今夜破例。前一夜他压气,捻到第二十息,那股凉反咬回来,心口到现在还闷着。酒下去,闷意松了一线。
“痛快吧?”暮风斜他,“早该带你偷酒了。你这人,一天到晚绷得跟弓弦似的,三师弟做成你这样,累不累?”
“不累。”
“嘴硬。”
“跟你们学的。”暮朝说,“云哥嘴硬在不说,你嘴硬在乱说。”
暮风噎了一下,拍着石碾笑,笑得灯焰直晃:“好,好,这张嘴出师了。回头清悦再耍赖,我派你上场。”
“小比那十一招,”暮风笑完了忽然说,“她真是赌我收剑比她快?”
“是。”
“疯丫头。”暮风骂了一声,声音却软,“万一我没收住呢。”
“你收得住。”暮朝说,“她赌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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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信你收得住。”
暮风捏着碗,半天没说话,末了仰头灌了一大口,骂了句什么,含混不清,像是骂自己。
骂完了又笑,笑完了又给自己满上。暮朝由他去,低头喝自己的。灯焰在两人中间矮了半截,酒气把夜里的寒逼开了一圈。
??
三碗下去,话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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