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饮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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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桥南的茶坊午后最是清静。沈彦昭拣了临汴河的一间雅室,推窗可见漕船往来,船工的号子顺着水面一阵阵漫上来,倒把坊内说话声掩住了几分。他比约定的时辰早到了一刻,独坐点了一盏建安雪芽,茶汤在盏中泛着青白,浮沫咬盏,他却没有心思去赏。





门帘一掀,赖清臣进来了。青袍宽袖,怀里揣着个锦囊,见面先拱手,笑吟吟道:“沈勾当,好兴致。州桥的雪芽,全汴京就这一家点得地道。”





沈彦昭起身让座,亲手替他分茶。铜匙舀膏,竹筅击拂,动作熟稳,一面道:“足下从应天府回来这几日,某一直想寻个空叙叙旧。今日难得清闲,便冒昧相邀了。”





赖清臣接了茶盏,呷一口,眯眼品了品,才道:“足下客气。某近日也是两头跑,应天府那边新置了些产业,帐目与底下人手缠手得很。”





闲话几句堤工和漕运琐事,沈彦昭将茶盏搁下,声音放低了些:“足下,某有一事相求。提举任命自审官院批下,到今日迟迟未见明发,某心下难安。足下在审官院有旧交,可否代为打听一二?”





赖清臣端盏的手顿了一顿,随即放下,面有难色,摇头道:“此事……此事干系重大,某不好插手。”他压低嗓子,凑近些,“足下也知,审官院那几位相公的性子,最忌底下人打探。某若贸然去问,只怕弄巧成拙,反叫足下受累。”





沈彦昭道:“足下过虑了。某只求个虚实,并非要足下去争什么。便是讨个口风,某也感念不尽。”





赖清臣只是摆手,叹了一声:“足下有所不知。某近来手头事冗,应天府、汴京两头跑,分身乏术。这打探的事,少不得要寻着合适的人、合适的由头,不是一封信便能问来的。”他又叹一声,将茶盏推了推,“足下另寻门路罢。”





沈彦昭听得心下发沉。他何尝不知赖清臣与审官院旧交的分量,正是知晓,才来相求。若换了旁人,未必肯同他坐在这里。他沈彦昭的面子,在赖清臣眼里本就不值多少。如今提举之位一日未明发,他便一日如坐针毡。他略一沉吟,又拱手道:“足下,某实在别无门路。审官院那边,某连一个说得上话的人都寻不着。足下与那位主事有旧,一句话顶旁人十句。某今日登门,实是走投无路。”





赖清臣不答,只垂目看盏中茶沫,指节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半晌,他抬眼,忽而一笑,话锋一转:“足下既如此说,我倒想起一桩事来。我在应天府新置了一处别院,你也见过,就是那日吃酒的地方。宅子不小,帐目与底下人手却乱得很,某两头顾不过来,正缺一个信得过、又懂帐目、还能压得住人的总管。足下身边可有什么合适的人?”





沈彦昭端茶盏的手顿在半空。





他脑中“嗡”地一声。应天府别院,帐目与手下人,信得过又能压得住人??这话里指的是谁,不必明说。前日应天府席上,赖清臣看苏婉娘的眼神,董月娥回来学说的那些话,还有那枚錾着“会仙”二字的金酒牌,此刻一并涌上来,堵在他胸口。





他强按住神色,将茶盏慢慢搁下,盏底磕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他面上不显,只道:“足下这别院,倒是个好去处。”声音比方才平了几分。





赖清臣仍是笑吟吟的,仿佛方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提起,又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等他下文。窗外漕船号子又起,一声长一声短,把雅室里那点停顿衬得格外清楚。





茶盏搁下之后,雅室里静了一息。窗外漕船号子远远地荡,一声长一声短,像谁在那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拽着线。





赖清臣将茶盏端在掌中,也不喝,只拿盏盖慢慢地撇着浮沫。撇了两下,他抬起眼来,笑吟吟地望着沈彦昭,那笑里带着点不慌不忙的笃定,仿佛方才那话不是随口一提,而是早斟酌好了的。





“足下,”他开了口,声音不高,“某也不与足下绕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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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某闻苏娘子精于帐目,在提举司核帐,连王运使都当众赏过绢的。”他顿了顿,盏盖在盏沿上轻轻一磕,“我那别院,出项进项乱成一团麻。若得她每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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