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三个人的剧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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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蒙蒙,鸡未鸣晓,裴饮觉推开悦来客栈的大门,惊动了柜台后闭目小憩的掌柜。
“客官昨夜没在房里歇息?”掌柜抬头看她一眼,眼底似乎闪过了一丝惧色。
裴饮觉触到她的目光,默默移开视线,上楼将包袱内的所有银票取出,捧在怀里撒到她面前。
“客官?”
“方便的话,麻烦您将这些钱转交给昨日那位伙计的家人。”裴饮觉说道,“虽说此举抵消不了已经犯下的罪行,也无法抹去受害者身心的伤痛,但我至少不能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更差。”
掌柜在慌忙之间瞧了眼银票的面额,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也太多了!”
“哈!”裴饮觉闻言大笑,“原来人命还有价格高低之分,我竟比他更值钱一些!”面对掌柜的失措,她也懒得掩饰自己在某些方面的漠然怪僻,敛起神色道,“那您看着取吧,给他的家人拿五份,您留一份,也算我为贵店闹出的事赔个不是。”
掌柜擦了擦额上的汗,只得应下,谨慎地取了一部分。裴饮觉将剩下的胡乱塞入怀中,回房间丢进包袱,伴着街上零星的声响,她沉入了梦乡。
她仿佛重新回到了夜半的会友帮,整洁的书房取代了记忆中阴湿的烛火与囚牢。一只硬朗的脖子显现在她手中,其脉搏的跳动是如此清晰而又蛮横,皮肉的触感在汗液的濡润下无比滑腻,远超过手掌的体温又使之犹若某种足以暖手的火炉。
然而还不等她细细感知这份诡奇的滚热,手里原如石雕的脖颈便骤不及防软化成了液体,如脓水般缓缓下流,她伸手去捞,只打捞上一滩殷红的血。地上的血迹则好似一面明镜,倒映出周身的虚无与她的苍白,她茫然地独立于水月般静谧的血泊之中,失去了自己的存在。
“呼??”裴饮觉睁开了眼,眼里是梦境残留的惘然。这场梦与前几日的不同,留给她的空虚远胜过撕心裂肺的苦痛,她再次为屈雄当时对自己的耐性震惊,却不敢细想对方怀有何种心情。
拖着一身沉重的疲顿,裴饮觉打了个哈欠,起身推开窗户,只见冬雨正挂在她的窗外。目光毫无缘由地被这排雨珠所吸引,她久久凝望,看它们汇聚成团、滴落、再汇聚、再滴落,心神几乎放空。
良久,她才慢慢转身,拉开椅子坐下,铺纸研磨,默写原作的剧情。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粗鲁地撞开,一个人影破门而入。裴饮觉吓了一跳,不仅将笔架打翻在地,自己也摔了下去。她扑腾两下爬起,见来者竟是曾折磨过她的房三,身子不受控制地一个哆嗦,面色骤然沉下。
房三同样没给她好脸色,直奔主题:“大人命我教你习武。”
“现在?开什么玩笑?我身上还疼着呢。”裴饮觉无法理解,随手抓起一方砚台就朝他砸去。
“别想着偷懒,你的伤我最清楚不过,如今日常行走已无大碍,早些练功废不了你。”房三接住砚台,将其按在桌上,冷笑一声,“砰”地搁下一只瓷瓶,“这也是大人的吩咐,以免你的伤耽误了大事。想必你也不愿让我帮你换药,待我教完,自会有女子来为你上药。”
忽视裴饮觉的叽咕,他敲了敲桌面问道:“大人给了你一本秘籍,你放哪儿了?”
裴饮觉自包袱中抽出那本符合描述的书,脆亮地拍在桌上。
“不急,我昨夜及今早才见完你家大人,身子骨还乏得很。”她盯着房三的神情,面上挑了挑眉,“不如今日先打打基础,扎个马步什么。”
被她几番推脱反抗,房三习惯性地摸向腰间,想去够自己的皮鞭,不料摸了个空。想到屈雄的指令,先前手握权力的俯视变成了而今平等的相望,还被迫得跟此人和谐共处,令他极度不适。他皱紧双眉审视裴饮觉,猜不透她打的什么主意。
而裴饮觉对这种相处方式也自在不到哪里去,她暗暗匡算安全线的位置,估摸着自己该抵抗到何种程度。
“做。”房三简短地吐出一字。
目的达成,裴饮觉悠哉悠哉请他示范,再跟着他做,动作倒也有模有样。
“背挺直。”房三挑刺道,“你蹲不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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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饮觉任由他在口头上过瘾,留神不扯到自己伤处。见她不驳,房三很快便失去了兴致,也知今日没法让她练习秘籍,陷入了任务失败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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