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锁]nbspnbspnbsp[此章 节已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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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这般想着,兰莛放下床帐,又吹灭了一盏灯,屋内的光影暗了许多,从外面很难看清帐内的情形。
正想离开,忽又想起眼下正是侍寝的时辰,若是她此刻走出殿门,外头值守的宫人一眼便会起疑,那她今夜所有苦心安排都会白费。
扭头看着床上昏睡的人身上,兰莛僵了一瞬。
方才那手抚过脸颊的触感残留在皮肉上,就像是沾上了块粘腻的肥肉,挥之不去。
一想起那一幕,她便浑身如有蚁爬,只觉这身皮子已经不能要了。
不愿在床前多待,她轻手轻脚转身走向隔壁的浴室,跪在池边,俯身掬起一捧凉水,往脸上泼洗。
清水洗净脸颊,微凉的水流压下了心底的恶心,可脖颈间那道温热的触感依旧挥之不去。
方才那人的手停留在她脖颈侧的脉搏之上,缓缓向下,几乎要探进衣襟里。
委屈猛地冲上喉咙,她本就俯身,那股翻涌的劲儿挣扎着要从她的喉咙喷涌而出,却又被她硬生生用手堵住。
酸涩辛辣的愁意,便顺着其他出口??眼眶、鼻腔,泪水糊满了眼眶,不争气地流下两滴。
兰莛咬了咬牙,暗自厌弃。
厌弃那个管不住下?身的老皇帝,也厌弃她自个儿倒霉,识人不清,还是个憋不住泪的窝囊废。
她边抽泣着,边拿起一旁的巾帕,浸进池水中,吸满凉水后,朝自己的脖颈上狠狠擦去。
冰凉的池水淋漓而下,沿着衣襟滑落,很快浸透衣衫,她却跟没知觉似的,抵着那块皮肤不断擦拭。
似乎当真要擦去一层皮才罢休。
正擦得起劲,身后忽然传来“嘎吱”一声轻响,似是有人推开了里间的门。
兰莛脊背猛地一僵,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寒气自脚底往上飞快蔓延,直冲向天灵盖。
一时间,除去心跳声外,再听不见旁的动静。
她攥着手里的湿帕,紧贴着脖颈处,半分也不敢动弹。
是门外侍奉的宫人进来了?
不,这个时辰是皇帝宠幸妃子的时候,谁会这般不知分寸,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个时候打断皇帝的好事?
既不是宫人。
那……是皇上?
熏香竟这么快便失效了?
兰莛缓缓眨了下眼,心跳奇异的停了一瞬,而后再次疯狂地跳动起来。
若是被皇上发现自己不在床榻之上,他一定会大发雷霆,掘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出。
深夜侍寝,本该贴身伴驾,她却孤身躲在浴室,任谁看都是心怀鬼胎。
会认为自己无端的昏睡是她动的手脚吗?
若是认真追究起来,她怕不是要被抓去严刑拷打。
拶指、板责、杖刑……
短短一瞬,那些只在史料中出现过的严厉酷刑,在脑中飞快闪过。
看着眼前荡漾的水池子,兰莛神色冷肃。
一咬牙,撑着池边滑了进去。
“噗通”一声轻响。
凉透了的池水瞬间将她包裹其间。
不同于先前那般温热,很快,寒意便顺着张开的毛孔沁入皮下、血肉,乃至骨髓之中。
她打了个哆嗦。
心里却飞快打好了腹稿。
若皇帝真的寻来,她便谎称方才屋内闷热,周身出了薄汗,怕身上汗气污浊,冲撞圣驾,这才私自入池净身。
瞧那皇帝方才看她的眼神,应是动了色心的,倘若她扮得再柔弱些、委屈些,或许能骗过他。
如此想着,她慌忙擦去眼角的泪痕,使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可预想中的脚步声并未靠近。
殿内似乎又恢复成了先前的死寂。
池水被她的动作晃出层层细碎涟漪,一圈圈缓缓荡开。
兰莛身子紧绷,双目死死盯着起伏不定的水面,心跳如擂鼓。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被拉得绵长。
灯烛燃烧,发出突兀的“哔啵”声。
不知哪个角落的烛火又点燃了某只飞蛾的翅膀,空气里隐隐弥漫着焦糊的气息。
一道微弱的、若有若无的试探声,隔着屏风幽幽传来。
“娘娘,可还安好?”
兰莛缓缓睁大双眼,一张潮润的面颊在短短的时间内飞快地凝住,唇角因惊讶抽搐了一瞬。
雎茂才?
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来监视她有没有乖乖侍奉吗?
还是佯装刚听见她的求救,猫哭耗子假慈悲来了?
先前被她死死压下去的情绪猛地翻涌上来,愤怒混着一股说不清的委屈,直直堵在喉咙。
她可清楚记得他当初许下的话。
他说了,一切会如她所愿。
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