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家养小精灵的命竟是一根天蓝色毛线,勒梅我只是拨灯芯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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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早晨,伦敦的天空像一块被拧干的灰布,雪沫子被风从屋檐上掀下来,在半空中打着旋,迟迟不肯落地。





圣芒戈五楼的走廊里,家养小精灵们把地板擦得能映出人影,又把每一扇窗台上的冰花都拂得干干净净,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擦掉这个冬天留下的所有泪痕。





萝莎莉亚站在病房门口,身上裹着一件麦格教授连夜从对角巷买回来的新斗篷,深绿色,领口滚着一圈极细的银边,像把一片冬青叶翻过来贴在了下巴上。





她的气色比半个月前好了许多,脸颊上重新有了一点圆润的弧度,酒红色的卷发被露露的旧木梳重新梳开了,每一绺都温顺地垂在肩头,发尾在晨光里透出极淡极淡的金。





只是她的话还是少,偶尔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在手套上,一碰就化。





弗立维教授天不亮就赶到了霍格莫德,圆滚滚的身子裹在一件宝蓝色的加厚旅行斗篷里,站在村东头那条石板路尽头,踮着脚朝这边望。





他个子太矮,积雪又深,远远看去像一尊被孩子们堆歪了的小雪人。





他一见麦格抱着萝莎莉亚在雪地上站稳,就急急忙忙地踩着两个木制的加高雪套挪过来,嘴里呼出的白气像一锅快烧开的小嘴壶。





“米勒娃!回来了吧?”





他仰着脸,声音尖细,带着那种只有魔咒课教授才有的、把每个音都发得又短又准的劲儿,“我都安排好了,护石三百六十度,走廊全通,阁楼也封了,滴水不漏!”





麦格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半月来头一回松动的柔和:“菲利乌斯,辛苦你了。邓布利多呢?”





“在庄园里。”





弗立维转身,用魔杖在雪地上划了一道淡银色的引路线,路面上的雪便自动向两边分开,露出底下被施了防滑咒的青石板,“他说要最后检查一遍白藓温室。波莫娜也来了,弄来过冬的白藓和斑地芒。你待会儿见到她,可别说我提前告诉了你,她给萝莎莉娅种的梦露草已经出芽了。”





萝莎莉亚把下巴搁在麦格的肩头,眼睛半阖着,看道旁的树枝一根一根地向后移去。枝上的积雪因为引路咒的余温而断断续续地滑落,啪嗒、啪嗒,掉在身后的雪地上,像是什么人一路跟着,一路丢下细小的、不完整的掌声。





弗立维走在前面,絮絮叨叨地说着庄园的布置:东侧三间卧房全都装了恒温壁炉,书房里那盏悬吊式星象仪是他特意从霍格沃茨借来的,会跟着月相转;厨房里放了一口永远不会冷的铜锅,锅底嵌着一枚火螃蟹的甲片;地窖里存了伊利亚斯从布鲁克林旧公寓搬来的全部手稿和草药,足有三十三口箱子,每一口都被标上了“轻放”“勿念”“此面向下”之类的字样。





“还有,”弗立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圆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得意,“那个大温室,就是你信里说过的那间。盖勒特把屋顶做好了,全透明的,用一百七十三块双面玻璃拼的,每块之间用魔纹焊合。下雪的时候,你坐在里面,能看见整片天掉下来,可一点风都进不去。”





麦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庄园已经出现在小路尽头。那是一幢由浅灰色火山岩砌成的三层楼房,方方正正,算不上新,但被魔法修缮后焕然一新。





楼前有一片铺满新雪的草坪,几盏铜灯笼已经点了起来,在灰白的天光里暖成一团一团。庄园左侧伸出的一角,正是那间全玻璃的温室,远远望去像半滴被冻在屋顶上的巨大露珠,里面隐约透出深深浅浅的绿。





萝莎莉亚突然动了动,从麦格怀里慢慢抬起头。她的翡翠绿眼睛睁得大了一些,瞳孔深处那一星极弱极弱的金光,像被远处温室的玻璃反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星星。”她轻声说。





麦格脚步一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片全透明的屋顶上,确实反射着几粒没有完全散去的光斑,在灰蒙蒙的雪天里,像几颗被遗落在玻璃上的碎星。





她喉咙里像被什么哽了一下,没有答话,只是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牢,继续往前走。





庄园门口,海格已经抢先迎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熊皮领短外套,里面塞了至少三件厚毛衣,整个人像个裹着雪的大橡木桶。





他的胡子被水汽结成了一团一团的小冰珠,眼睛红通通的,不是哭过,就是在风里站得太久。





“你们可算回来了!”他粗声粗气地说,声音在雪地里滚得老远。





他伸出两只蒲扇般的手,想从麦格手里接孩子,又像怕捏坏似的缩了回去,最后只搓着手,憨憨地笑。





“东西都带进了?”麦格问。





“带了带了!”海格一拍大腿,雪粉扑簌簌地从他裤腿上掉下来,“蒲绒绒一窝,四只,软得你找不到它们眼睛!护树罗锅三只,都是小的,已经在那棵新栽的龙眼树上安了家,昨晚还跟老猫打了一架,被猫尾巴扫得吱吱叫。还有汤姆。”





“汤姆?”麦格挑高了眉。





“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海格笑得更憨了,“黑毛,四只白爪子,尾巴尖上有个白点。我给它起名叫汤姆。它不怕人,就爱往壁炉边上钻。昨天差点把厨房的小精灵当母猫嘬。”





麦格叹了口气,却也笑了。那笑容极轻,像冬天屋里呵出来的一口暖气。





弗立维在前头推开庄园的大门。一股不加节制的暖意夹着松木香、烤面包和淡淡的玫瑰水气息扑面而来。





门厅很开阔,地上铺着厚厚的鸢尾花纹羊毛地毯,墙壁上挂着三盏用鹿角做的壁灯,灯罩是磨砂的琥珀色,把整间屋子都泡在一种蜂蜜般的光里。





楼梯在正前方,橡木扶手擦得锃亮,一级一级向上伸去,像在邀请每一个从风雪中归来的人,把外面的冷全部脱在门边。





萝莎莉亚被麦格放下来。她站在门厅中央,仰头看那盏鹿角灯,灯影在她脸上跳动,像有只透明的手在轻轻摸她的脸。她没说话,只是慢慢解开了自己斗篷的系带。





一只家养小精灵从厨房方向小跑出来,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精灵,围着一条绣有银色星点的浅棕色茶巾,两只大耳朵上打了两个极小的银色耳环,一亮一亮,像藏着好心情。她朝萝莎莉亚极深地鞠了一躬,声音脆生生的:





“欢迎回家,阿什沃斯小姐!我叫温可,是邓布利多教授派来的。厨房里烤了蜂蜜小面包,刚出炉,您要现在吃,还是等一会儿再吃?”





萝莎莉亚看着温可的耳朵,又看看她茶巾上的星星,忽然小声问:“你会织毛衣吗?”





温可眨了眨那双玻璃珠似的大眼睛,笑得把耳朵都往后拨了:“会的!温可会织带星星的毛衣,还会往手套上绣豌豆花。小姐喜欢什么颜色?”





“天蓝色。”





萝莎莉亚说,说得很轻,像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慢慢地、很小心地抽出了一根线。





温可又鞠了一躬:“温可记住了。天蓝色。给小姐织一条盖腿的小毯子。”





麦格在身后无声地换了口气。她蹲下来,帮萝莎莉亚把斗篷脱下来,挂在门厅一侧的银挂钩上,又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那里暖乎乎的,不再有一点汗黏的感觉。





就在这时候,一扇侧门被推开了。





邓布利多从温室方向走进来,长袍上沾着几点草屑,银白色的长发上落着一小片半透明的冰,不知道是玻璃上的霜,还是途中不小心碰落的。





他摘下半月形眼镜擦了擦,又架回去,看见萝莎莉亚站在门厅中央,便笑了起来。那个笑像从很深的心底浮上来的,缓慢、明亮,带着老人看见孩子回家时特有的、不加设防的柔软。





“欢迎来到新家,萝莎莉亚。”他说,声音像一条被阳光烘得正暖的旧毯子,“我们都等你很久了。”





萝莎莉亚仰头看他。她的眼睛像两口小小的翡翠井,井底有几丝金线在转。





她看了他好几秒,忽然开口,用那种住院以后第一次出现的、稍微带点任性的语调问:





“这里有星星吗?”





邓布利多走到她面前,弯下腰,用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有。今晚你会发现,这间房子的天花板上,有一整片会眨眼的星空。但那些星星不是魔法变的,是海格从禁林边一颗一颗摘回来,用猫头鹰运的。如果它们看起来有点毛茸茸,别介意,它们只是还不太习惯被装进天花板。”





萝莎莉亚眨了一下眼,嘴角极轻极轻地翘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短得几乎要被误认为脸被暖气烘热后的错觉。但在场的人都看见了。麦格站在门边,别过脸去,飞快地用手指背擦了一下眼角。





另一个家养小精灵从楼梯上下来,比温可年长些,穿着一件茶褐色的旧茶巾,手里端着一杯热腾腾的蜂蜜牛奶。





牛奶表面漂着三小块蓬松的棉花糖,正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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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杯子里打旋。
  

  

  
“我叫阿福。”
  

  

  
老精灵的声音又低又软,像从地窖里传来的炉火声,“给小姐热了牛奶。里面加了露露最喜欢用的柑橘皮煮法。”
  

  

  
他说到“露露”时,屋子里几不可察地静了一下。
  

  

  
萝莎莉亚的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没有接,也没有说话。阿福把杯子放到旁边的小几上,又深深地鞠了个躬,退进厨房去了。
  

  

  
麦格握住了萝莎莉亚的手。那只手很凉,指节细得像用雪捏成的。麦格用自己粗糙而温热的手掌裹住它,一下一下地搓,像在把它从很深的水里一点点捞起来。
  

  

  
“露露。”萝莎莉亚突然说,声音又低又涩,像一颗松果滚进空了很久的壁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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