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圣芒戈五楼东病房全伦敦最暖,不是壁炉,是人太多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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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芒戈五楼最东边的病房,不知不觉成了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孤岛。
外面的雪已经下到了第五场,伦敦的街道被一层又一层新雪覆盖,连傲罗巡逻队的幻影移形都变得迟滞起来。但病房里始终是暖的。
五楼的值班治疗师私下说,那间病房从来不需要额外生火,因为人太多,热得太满。
麦格教授只要没课就来。她通常是下午三点左右到,抱着一叠没批完的变形术论文,走进病房时动作极轻,先站在门口看上一两秒,像在确认某种至关重要的事情没有在她离开时发生变化。
然后她会走到床边,把矮凳拉到合适的位置,坐下,铺开论文,开始批改。
她的红墨水笔下得前所未有的轻。那些被她写过“重写”“荒唐”“变形咒语尾音全错”的羊皮纸,在病房里显得刺目而遥远。
有时她会停下来,抬头看床上的萝莎莉亚,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不落,仿佛羊皮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无关紧要。
“麦格教授。”萝莎莉亚第一次主动开口,是在第七天的黄昏。
声音轻得像雪落在窗台上,麦格差点没听见。她立刻放下笔,俯身过去:“我在。怎么了?”
“您今天不改那种卷子了。”
萝莎莉亚的翡翠绿眼睛半睁着,瞳孔里那种金色微光像被蒙了一层雾,很淡,“您带来的卷子,没有以前的红墨水。”
麦格的喉咙像被人捏了一下。她低头看看腿上的论文,确实,她上午在礼堂批完了最糟糕的那几份,带来病房的都是些还算像样的。
她没想到萝莎莉亚会注意到。
“那些写得不好的,我留在办公室了。”麦格说。
“为什么?”
“因为在这里,你需要安静。”麦格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写得不好的字,会吵到你。”
萝莎莉亚看着她,很久都没有再说话。然后她转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酒红色的、已经不再卷曲的头发散在白色被褥上,像一捧被雨打湿的枫叶。
麦格伸手,极轻地顺了顺她的头发,什么也没说。
邓布利多来得没有麦格那么频繁,但每隔一天必然会到。他来的时候总带着一点什么,一颗柠檬雪宝,一只从校长办公室带来的、会自己翻页的袖珍故事书,或者一片从霍格沃茨温室里摘下的、带着雨水的冬青叶。
他从不问“今天好一点了吗”这种话。他只是在床边坐下,把带来的小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比如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为可可粉是不是应该过筛吵了一架,比如菲尼亚斯睡梦中说梦话在骂一个叫“普鲁克罗克”的旧债主,比如黑湖的冰层下有一种会在冬天发光的小鱼。
萝莎莉亚听着,有时会眨眨眼,有时只是安静地看着天花板,仿佛那片星空,比邓布利多的故事更能吸引她。
但邓布利多知道她在听。她说不了几句话,但她的耳朵是打开的。
“你不需要急着说话。”
邓布利多有一次这样对她说,声音很轻,像在朗读一段从旧书里摘下的句子,“语言像一棵在雪里过冬的树。你看它光秃秃的,以为它死了,但它的根还在呼吸。等春天来了,它会重新长叶子的。”
萝莎莉亚看着他,很久。然后她说:“露露没有根了。”
她的声音没有哭腔,也没有愤怒。那四个字干净得像从石头里酿出的水,却让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镜片后缓缓闭上了一瞬。
他再睁开眼时,只说了一句:“但她的根已经长到别处去了。有些东西死了,有些东西只是挪了挪地方。你胸口里那颗会发亮的种子,就是她留下的根。”
萝莎莉亚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她没有说话,但麦格看见,她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慢慢地、慢慢地,攥住了邓布利多搭在床沿的一根手指。
那是她住院以来第一次主动触碰别人。
邓布利多没有动。他保持着那个微微俯身的姿势,像一尊被时间定格的守护石像。
两个人,寸步不离
伊利亚斯和盖勒特?格林德沃,以一种奇异而沉默的方式,接受了对方的存在。
他们从不长谈。两个人之间像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双方默契维护的门。门这边,是伊利亚斯一百五十年积累下的守护本能;门那边,是盖勒特从北海高塔中带出来的、被三十年海风磨钝却依然锋利的耐心。
白天,伊利亚斯坐在窗边的直背椅上。他几乎不睡。即使阖上眼,他的手指也必定搭在膝盖上,白银戒指贴着骨骼,像一枚被固定在那里的眼睛。
只要萝莎莉亚在梦中发出一声稍微重一点的呼吸,他的耳根就会立刻绷紧,右手的戒指会极轻极轻地颤一下,仿佛随时准备叩向空气。
盖勒特则在床尾待着。他没有椅子,也不肯要。病房里的治疗师曾经搬来一张软椅,他看都没看,只在地板上盘膝坐下,背靠着门房后侧那面墙。
他的长氅已经挂在门口的衣钩上,身上穿着病房提供的浅灰色羊毛袍。白衣拧成衣结,白发散在肩后。他这样坐在地上,比坐在任何一张椅子上都更像一个守护者。
到了晚上,他们会换一次位置。伊利亚斯离开窗边,走到门外走廊尽头的露台上吹风;盖勒特则移到窗边的椅上,面向门口。他们从不同时离开病房。
维达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没有说破。
她只是在每一个傍晚,带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去对角巷买回满满一纸袋的糖果点心。
蜂蜜公爵的糖羽毛笔、吹宝超级泡泡糖、一盒有十二种颜色的甘草魔杖、一小罐薄荷蟾蜍糖、两颗能让人在雪地上跳十八英寸高的跳跃巧克力球,她买得毫无章法,像一个从未替小孩子认真挑过零食的人突然下定决心要补上一整间屋子。
她把糖果点心放在床头柜上,摆得整整齐齐,像摆祭坛上的供品。萝莎莉亚每次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眼睛里会亮起一点很弱的光,但很快就会暗下去。
维达第一次把糖纸剥开递过去时,萝莎莉亚只摇了摇头。
“你不喜欢甜的?”维达问。
“露露会做。”萝莎莉亚说,声音低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住,“露露会做蜂蜜蛋糕。她的蛋糕,比糖果店里的甜。”
维达的手停在半空。她没有再问,只是把剥开的糖放回纸袋,轻轻放在床头柜最里面。从那以后,她买的东西变了。
她不再去蜂蜜公爵,而是去了一家开在破釜酒吧旁边的老式麦芽糖作坊,买那种粗糙的、粘牙的、用稻草纸包着的深金色糖块。她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那东西更近于“自己做的”。
萝莎莉亚没有吃。但也没有拒绝。她只是把糖块放在枕边,偶尔拿起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客人。
所有人都没想到,那个曾经把欧洲巫师界烧成一片废墟的黑魔头,会在一个五岁女孩的病床前变成一个沉默的杂技演员。
起因很简单。
萝莎莉亚在第十天夜里发了一场高烧。治疗师说是钻心咒残余的神经痉挛引起的生理反应,会反复几次。她的脸烧得通红,汗把头发湿透了,小手不时地抽搐一下,嘴里断断续续地喊“露露”和“伊利亚斯爷爷”。
伊利亚斯守着她,一步没离。
麦格从霍格沃茨幻影移形赶来时,袍子湿了一半,手里还攥着半张没批完的卷子。
盖勒特站在墙角,脸色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块被海风磨了三十年的白岩。他没有跟着他们一起急。他只是盯着床上那个高热中的孩子,像在数她的每一次呼吸。
然后他走出门,半小时后回来时,怀里抱着一只从巫师杂货铺高价买来的小东西??那是齿轮驱动的小型幻术盒,一个会自己表演哑剧的魔法装置。
他把幻术盒放在床头,拧了一下发条。
盒子自动打开,里面跳出一整套微小而完整的魔法戏班:铜片做的小丑绕着银圈翻跟头,纸板做的驯鹿用鼻子顶起三颗发光的玻璃球,一个只有拇指大的白胡子木偶从幕布后面走出来,对着空中鞠了一躬,然后从袖子里变出一朵用咒语捏成的冰玫瑰。
萝莎莉亚在昏沉中睁开眼。她的视线落在那个旋转的小丑身上。第一秒,她的表情是茫然的;第二秒,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眼睫颤了颤;第三秒,她居然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然后把脸从枕头里偏过来一点。
盖勒特没有笑,但整个房间都明显松了口气。
从那以后,他的戏法就停不下来了。
他用一枚铜加隆变出三只银蓝色的萤火虫,让它们在病房天花板上飞成一个圈;他把自己那根漆黑的魔杖,他找回它之后只用来点火,变成一只会鞠躬的黑木小马,绕着萝莎莉亚的病床走了一圈,蹄子在空气里敲出极轻的节拍;他甚至用维达买来的糖块搭了一个小城堡,每块糖之间用头发丝一样细的魔力丝串着,对着窗户时,半透明的糖块会把阳光拆成七种颜色,落在萝莎莉亚身上。
萝莎莉亚没有大笑。她只是有时会从那个壳里探出头来,用眼睛追一会儿那些光、那些颜色、那些围着她转的小东西。但每次笑,都像湖水里的鱼,刚露出一点背鳍,就自己吓自己似的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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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格后来在一封给邓布利多的猫头鹰信里用了一种她从未用过的表述:“如果一个月前有人告诉我,盖勒特?格林德沃会蹲在圣芒戈的病房地板上给一个五岁女孩表演铜加隆变萤火虫,我会认为那人需要去喝一杯强化精神的药剂。但现在我看见了,我仍然怀疑自己喝了那杯药剂。”
菲利乌斯?弗立维站在病房门口时,脚尖几乎和门框下沿齐平,但他完全没有要靠任何人让路的意思,裹着那件酒红色滚边的旅行披风,神气像一尊精致而庄重的铜像。
他带来了一整套《芭芭拉?比威克精选儿童魔法故事》和一个会自己调配热可可的铜壶。
热可可壶被放在床头柜上,每隔一段时间就轻轻哼一声,从壶嘴里吐出一只巧克力色的小泡泡,泡泡里裹着一句已经消失的声音。萝莎莉亚听到第三句时,抬起头看了它一眼。
“那是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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