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家养小精灵的命竟是一根天蓝色毛线,勒梅我只是拨灯芯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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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听清了。邓布利多的手停在半空,又慢慢放下来。弗立维看看麦格,又看看邓布利多,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海格在门口把脸埋进自己熊皮领子里。
  

  

  
“露露在吗?”萝莎莉亚抬起头,翡翠绿的眼睛里没有泪,却有一种让在场大人全部心口发紧的东西,像一扇被寒风吹了太久、却始终不肯合上的小门。
  

  

  
麦格喉咙动了动,正不知如何回答,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从厨房方向过来,踩在鸢尾花地毯上,软得几乎听不见。
  

  

  
但萝莎莉亚猛地转过头去,快得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抽中了脊背。她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厨房门边,站着一个家养小精灵。
  

  

  
她的个子很小,裹着一件略大了些的浅灰色茶巾,茶巾上缀满了拙朴的补丁,每一针都缝得极密,像把许多个冬天一层一层补在了同一块布里。
  

  

  
她的耳朵薄而长,微微向两侧张着,耳尖因为紧张而抖得厉害。她的手端着一只缺了口的旧茶杯,杯口正冒着极少极少的热气,热气里缠着一丝干薄荷的凉香。
  

  

  
那是露露。
  

  

  
萝莎莉亚没有喊。她只是站在那里,像被人从很远的雪地里突然拽进了这间暖房子里,整个人都木了。
  

  

  
她张着嘴,下唇开始不受控制地抖,眼睛睁得极大极大,里面的金色光芒像被人一口气吹亮的炭,猛地跳了一下、两下、三下。
  

  

  
露露也没有说话。她站在门口,黑玻璃珠似的眼睛鼓得大大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从耳根一路滑进补丁里。
  

  

  
她的嘴哆嗦着,试了好几次,才终于发出一个又细又破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把一声“小姐”送了回来。
  

  

  
然后萝莎莉亚动了。她不是跑,不是跳,而是一步一步,像每一步都踩在看不见的冰面上,走到露露面前,停住。她伸出自己那双小小的、还包着几块淡淡瘀青的手,极小心地,碰了碰露露的手指。
  

  

  
凉的。但不是冰的。是凉的,可是会抖。
  

  

  
“露露。”
  

  

  
萝莎莉亚叫出这个名字时,眼眶里蓄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泪,终于哗地一下全部砸了下来。
  

  

  
她猛地扑进露露怀里,一头扎进那块补丁摞补丁的旧茶巾里,两条胳膊死死箍住露露的脖子,好像只要松一点,这个人就会被风重新吹走,重新变成雪夜榻前那一小片正在冷掉的温度。
  

  

  
露露也抱住了她。家养小精灵的手还是那么粗糙,那么小,那么不讲究轻重,把孩子箍得像要按进自己肋骨里。
  

  

  
她哭得满脸褶子都皱在一起,一边哭,一边翻来覆去地说:
  

  

  
“小姐……露露没有走……露露回来了……露露一直看着小姐……小姐受苦了……小姐瘦了……小姐的头发都轻了……露露的错……露露不该躺那么久……露露现在就给小姐热牛奶、给小姐加蜂蜜、给小姐暖脚、给小姐挑衣裳……”
  

  

  
她颠三倒四,声音尖细,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萝莎莉亚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手指却始终攥着露露的茶巾,仿佛那是这世上唯一真正属于她的一小块陆地。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海格把脸埋得更深了,肩膀耸得像两座小熊山。弗立维摘下眼镜,用手帕飞快地擦。
  

  

  
麦格笔直地站着,下巴微微抬着,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就是不擦。邓布利多站在离她们三步远的地方,没有上前,没有开口,双手安静地垂在身侧,银白色长发像一道从穹顶垂下的、温柔的、不肯被打湿的月光。
  

  

  
露露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边抽抽噎噎,一边从自己茶巾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根极细极细、已经被摩挲得发亮的天蓝色羊毛线。
  

  

  
她颤抖着,把它一圈一圈,重新绕回萝莎莉亚的左手无名指上,绕得极轻,像在给孩子戴一枚只有风能看见的戒指。
  

  

  
“小姐,”露露吸着鼻子,眼睛红得像两粒烧剩的炭,“那根线没有断。小姐在圣芒戈睡着了,露露在很远的地方也感觉得到。露露没力气醒来,可露露总能听见小姐叫露露。露露知道,这根线是露露的命。小姐要露露活,露露就活。”
  

  

  
萝莎莉亚把那只戴了线的手指抬起来,对着灯光看。那根天蓝色的羊毛线在暖光里细得几乎透明,她看了很久,然后把脸重新埋进露露肩上,轻轻说了句:
  

  

  
“你以后不许再睡那么久。”
  

  

  
露露哭得更凶了,却咧开嘴笑,笑得又丑又亮:“不睡了不睡了!露露以后就睡在小姐房门口,小姐一叫,露露就应。小姐打喷嚏,露露就递帕子。小姐做噩梦,露露就在门口学猫头鹰叫,把噩梦吓跑。”
  

  

  
大厅里的空气这才真正松弛下来。
  

  

  
弗立维“嗬”地发出一声又哭又笑的声音,赶紧把眼镜戴回去,拍着海格的胳膊,连声道:“活了活了,都活了。这房子今天才算真正点上火。”
  

  

  
海格把脸从领子里抬起来,鼻子红得像一颗冬莓,含含糊糊地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勒梅先生……能救回来……”
  

  

  
邓布利多直到这时才慢慢走到露露和萝莎莉亚身边。他蹲下来,先摸了摸萝莎莉亚的头发,又看向露露,目光像一盏在风雪中极稳极稳的灯。
  

  

  
“那晚你心口上的确没有跳动了。”
  

  

  
他的声音很低,却比任何咒语都清楚,“可你掌心里还攥着几根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焦布,布上的织命咒余丝把你的手和小主人连在一起。我碰那根线时,指尖被蜇了一下。不是疼,是跳。那是魔法石也无法制造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于是我把你带回霍格沃茨,请来了尼可?勒梅。你在魔法石的微光里躺了三天三夜,心跳重新响起来,像一口被堵了很久的井,猛地又涌出了水。勒梅说,不是魔法石救了你。是那根线在,你就不算真正死过。”
  

  

  
露露的眼睛又溢满了泪。她把萝莎莉亚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孩子的发旋,一个劲地点头,似乎除了点头,什么也不会做了。
  

  

  
萝莎莉亚从露露怀里抬起头,四下张望,像在找谁。她的眼睛扫过麦格、海格、弗立维,最后停在厨房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极高、极瘦的人影,披着一件灰褐色长袍,银灰色的长发束成低马尾,下颌蓄着整齐的白色短须,正倚在门框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他的眼睛里,都蒙着一层薄薄的、像被热气蒸出来的水汽。
  

  

  
“伊利亚斯爷爷。”
  

  

  
萝莎莉亚叫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鼻涕泡泡。她松开露露,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雀,踉踉跄跄地扑过去。
  

  

  
伊利亚斯蹲下来接住她,动作极快,快得不像个一百五十岁的人。他把她整个抱起来,往怀里一搂,嘴唇贴着她酒红色的头发,好久才说了一句:
  

  

  
“我买的新裙子,被人弄破了。”
  

  

  
萝莎莉亚哭得更大声了。她把脸埋在他肩头,拿他的长袍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我要穿。我要穿那条裙子。我要把它补好,我要露露把它补好。”
  

  

  
“补什么。”
  

  

  
伊利亚斯说,声音哑得厉害,“我再给你买十条。一天一条,轮着穿。让整条巷子都知道,我伊利亚斯?阿什沃斯养的小姑娘,裙子永远穿不完。”
  

  

  
萝莎莉亚在他怀里使劲摇头,摇得头发乱飞:“十条也要穿旧的那条。旧的上面有花。有雏菊。我要穿着到花园里跑。”
  

  

  
“那就不补了。”
  

  

  
伊利亚斯说,“让它留着那道口子。口子不丢人,口子是你跟那些坏东西抢路时撕开的。以后你看见它,就知道自己跑赢过冬天。”
  

  

  
萝莎莉亚不说话了,只是把手指攥得极紧,指尖还缠着那根天蓝色的线。
  

  

  
她在伊利亚斯怀里慢慢地、慢慢地软下来,像一枚被炉火烤了很久的小石头,终于肯把里面最后一点冰吐出来。
  

  

  
邓布利多站起身来,朝厨房里望了一眼。他看见露露正被海格和弗立维围在门口,温可和阿福也跑出来,两个家养小精灵一个给露露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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