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圣芒戈五楼东病房全伦敦最暖,不是壁炉,是人太多了(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
  

  
“是‘咯咯壶’,”弗立维用他特有的、快活又精确的声音说,“我在查德里亚马逊从一位秘鲁老巫师那里淘来的。它吐出的泡泡里装的不是话,是节奏。你听见的那声,是它把可可粉和牛奶搅匀时的节拍。我试了三十二种频率,这种最接近雪花落在羽绒被上的声音。”
  

  

  
萝莎莉亚又听了一会儿,没说话,但她的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极轻地碰了碰那个铜壶的壶盖。
  

  

  
壶盖很烫,她缩了一下,但眼睛里有了光。
  

  

  
弗立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整张脸都皱了,像一颗会笑的胡桃。然后他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摊开一本故事书,开始念。他的声音不像费尔奇那样干涩,也不像宾斯教授那样催眠,而是一种轻快的、不停往上蹦的节奏,念到小巫师迷路时,他的脚会跟着紧张地点地;念到飞天扫帚冲上云霄时,他的左手会不自觉地挥一下,像在指挥一首极其短小的交响乐。
  

  

  
萝莎莉亚听着。她没有笑,也没有打断。但她把身体侧了过来,脸朝着弗立维的方向,眼睛半睁着。
  

  

  
麦格坐在窗边,低头假装批作业,但她一个字没看进去。她的耳朵里全是弗立维的故事、萝莎莉亚极轻的呼吸、和铜壶偶尔吐泡泡的声音。她忽然想:这大概是她听过的最好的一堂课。
  

  

  
弗立维念到第三个故事时,萝莎莉亚打断了他:“教授,您会变戏法吗?”
  

  

  
孩子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弗立维愣住了。坐在墙角的盖勒特也抬起头来。
  

  

  
“变戏法?”弗立维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我可以试试。你想要什么?变大?变小?还是从你耳朵里拉出一条蓝丝带?”
  

  

  
“不。”
  

  

  
萝莎莉亚说,她的目光越过弗立维,落在盖勒特身上,“有个囚犯会变。我想知道,是不是只有囚犯会变。”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麦格的手指停在纸上。
  

  

  
盖勒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拢在膝盖上的手指极轻地蜷了一下。
  

  

  
弗立维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再转回来面对萝莎莉亚时,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但眼睛里那团快活的小火苗没有灭。
  

  

  
“孩子,戏法这东西,和身份没关系。”他说,“囚犯会变,校长会变,杂货铺里的老奶奶也会变。它不挑人。它只挑那个愿意在灰扑扑的地方坐下来、给你变一片星星的人。”
  

  

  
萝莎莉亚没有接话。但她重新躺回了枕头里,眼睛看着弗立维,又好像看着他身后更远的什么地方。然后她极轻地说:“可露露不会变戏法。她只会做蛋糕。”
  

  

  
弗立维眨了眨眼。他的眼睛忽然湿了。
  

  

  
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吸了一下鼻子,把声调重新扬起来:“会做蛋糕本身就是一种戏法。最了不起的那种。会做蛋糕的人,都是隐藏最深的魔法师。”
  

  

  
萝莎莉亚没有回答。但麦格看见,她的手又伸了出来,慢慢地把那个热可可壶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点。
  

  

  
弗立维离开时,在门口对麦格小声说:“她会好的。她只是太早看到了死亡,得花点时间学会跟它一起呼吸。”
  

  

  
斯拉格霍恩是在弗立维离开后第二天下午来的。他推开门时,把一个装着一百种魔药气味的“嗅觉魔盒”放在床下,盒子会自动散出不同的味道。
  

  

  
他见盖勒特在屋里,本能地站直了身子,那种混着敬畏和局促的表情在他脸上凝固了很久,久到伊利亚斯都从窗边转过头来。
  

  

  
“你带酒了吗?”盖勒特头也不抬。
  

  

  
“酒?”斯拉格霍恩干笑了一声,“这里是病房、阿什沃斯先生,病房。”
  

  

  
“我问你带了吗?”盖勒特终于抬起眼,蓝眼睛淡得像冰。
  

  

  
“我带了橡木蜜酒,只在晚饭后抿一小杯的量。”
  

  

  
斯拉格霍恩的手指在口袋里绞了一下,显然在拼命提醒自己这个人是格林德沃,“是……是探病用的乐趣。不给孩子。”
  

  

  
“你抿的时候,离窗帘远一点。”盖勒特说,“她闻不得太烈的味道。”
  

  

  
斯拉格霍恩猛点头,几乎点出了汗。他擦了擦额头,走到床边,半蹲下来,用一种从未对学生用过的温和声音对萝莎莉亚说:“我给你变一个气味戏法。你喜欢什么味道?薄荷、烤南瓜、雨后的森林,还是刚出炉的糖浆馅饼?”
  

  

  
萝莎莉亚想了想,说:“干薄荷叶。”
  

  

  
“干薄荷叶?”斯拉格霍恩愣了一下。
  

  

  
“伊利亚斯爷爷的口袋里一直是那个味道。”萝莎莉亚说。
  

  

  
斯拉格霍恩没有再多说。他在魔盒上拨了三个转轮,盒子中央猛然喷出一股浓烈的、带着灰尘和旧书气息的干薄荷味。萝莎莉亚吸了吸鼻子,眼睛里的雾似乎散了一点。她缩回被窝里,把鼻子埋进枕头,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谢”。
  

  

  
窗边,伊利亚斯的身形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
  

  

  
魔法部长哈罗德?明彻姆第三次造访时,没有带慰问品。
  

  

  
他脱掉大衣,交给门外的傲罗,露出的紫红色部长袍皱得像被人捏过一百遍。这个中年男人高大、硬朗、下颌宽阔。他走进病房的样子不像探病,像来宣读一份没发出的檄文。
  

  

  
“还是没有消息。”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已经压得很低,怕吵醒孩子,但每个字都像在岩石上磨过。
  

  

  
邓布利多从窗边转过身来。他已经提前接到了部长猫头鹰的通知。
  

  

  
“莱斯特兰奇夫妇藏得很深。”
  

  

  
明彻姆站在病房中间,目光扫过床上的萝莎莉亚、床尾的盖勒特、窗边的伊利亚斯,“傲罗办公室出动了四个搜捕队,翻倒巷、诺克图恩巷、卡迪夫旧港,都翻过了。他们不在英国。”
  

  

  
“想听实话吗,部长?”邓布利多平静地问。
  

  

  
“我来这里就是来找实话的。”明彻姆打断他,“不是来听魔法部对外发言人的通稿。”
  

  

  
邓布利多往床边走近一步,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他们不是凭空找到霍格莫德那间公寓的。这个孩子来到英国的消息,只在一个极小的圈子里存在。霍格沃茨内部,有人把信息传了出去。”
  

  

  
明彻姆的脸色变得铁青。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麦格。
  

  

  
麦格没有回避:“校长说的是推测。但确是眼下最可能的推测。”
  

  

  
“你怀疑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明彻姆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压住。
  

  

  
“我怀疑的是那些把霍格沃茨当成战场的人。”
  

  

  
邓布利多说,“部长,你现在去查,未必查得到,但会打草惊蛇。这个孩子需要的是安静,不是被魔法部的人一层一层地围起来当靶子。”
  

  

  
明彻姆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这个以强硬著称的部长在威森加摩拍了桌子多少次,连魔法部自己的记录官都不愿意数。但此刻,在这种五楼病房里,他被邓布利多一句话堵住了所有的火气。
  

  

  
因为邓布利多说的是对的。
  

  

  
“我在威森加摩发了三次火。”
  

  

  
明彻姆说,“我告诉他们,两个黑巫师,一个十八九岁的女人,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居然能在霍格沃茨边上抓走一个五岁的孩子,还用钻心咒。而魔法部连他们的一根头发都抓不回来。我把傲罗办公室主任骂回了办公室,把交通司司长骂到辞职,把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所有人全部扣了年终嘉奖。”
  

  

  
他的声音像从嗓子深处碾出来,粗粝,滚烫,像一块烧红的铁从炉里拖出来,“但我发现,我骂得越响,他们越沉默。有些人不沉默,但眼里写着‘那孩子是哑炮’‘为谁得罪黑魔头’这种鬼话。”
  

  

  
明彻姆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走到床边,没有坐下,只是单膝蹲下,像在雪地里查看一个受伤的孩子。
  

  

  
萝莎莉亚已经醒了,一双翡翠绿眼睛安静地看着这个穿紫红色袍子的男人。部长的大手想碰碰她的头发,又在半空停住。
  

  

  
“部长先生,您头发上有雪。”萝莎莉亚忽然说。
  

  

  
明彻姆怔住。他抬起手,往头上摸去,果然,幻影移形落点不稳,肩头和发顶还结着一层没有化的雪子。
  

  

  
“外面很冷。”萝莎莉亚又说,“您该戴帽子。”
  

  

  
病房里的空气像被什么轻轻撕开了一道口子。明彻姆的喉结滚了几滚。他想起自己那几次在威森加摩拍的桌子,想起那些冗长的、吵得他头疼的会议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