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转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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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未听闻她再出言一句,却听到了微微的抽泣声,霍?转过身来,垂眸望去,便见她已落下泪来。
“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他垂眸望向她,又轻轻拿起帕子,拭去她汹涌而出的泪水。
“你如今这般……说没事谁信呢?”她哽咽着反问道。想到他如今不过二十来岁年纪,正值男子盛年,身子却这般虚弱畏寒,怎会没事?
“未有性命之虞,便是无事,”他沉声道,却是一脸云淡风轻,又支起身来,细细端详她染着泪痕的清丽面容,不由得又笑了,“你还和当年一样,爱哭鼻子。”
“我才不爱哭呢,适才是因为……”她说着,便垂下脸颊,抬手拭了拭颊边未干的泪水,神色间竟平添几许少女娇憨,“因为心疼你啊……”她暗暗道,却未曾宣之于口。
“因为什么?”他低声询问,却并不急于知晓答案,因她关切的眼神、娇憨的情态落入他眼底,又与曾经那个清艳明媚、外柔内刚的少女重合。是他记忆里的模样。
“没……没什么,”她便转过脸去,掩饰着心下的动容,而后起身,“我吩咐福宁取个汤婆子进来吧,这样你也能舒坦些。”
“好。”霍?便轻轻颔首,亦不再追问,他分明瞧见,她眸中有心痛,亦有疼惜。或许,这便够了吧。他暗暗道,唇角便勾起一抹浅浅笑意。
在这方寸之地间,层层暖意弥散开来,氤氲着独属于他们的暧昧气息,既近又远,不浓烈,却是一番酸甜滋味。
大雪纷纷落下,四下银装素裹,茫茫一片。熟悉的世界装上了一层洁白无瑕的新衣,将污秽尽数敛藏,宫里宫外却全然两个世界。
鸿雁尚可飞跃高高的宫墙,传来春回大地的讯息,宫外的消息却越不过这红墙青瓦,传到深宫内院里来。
深宫里有一座宫苑,素来与世无争。它的主人常年潜心礼佛,不问世事。
这座宫苑唤作“宁寿宫”,居住于此的便是陆太妃。先帝尚在时,她还是陆贤妃,出身百年清贵之家?陆家,闺名唤作“凝萱”。她自幼饱读诗书,才华横溢,虽无皇后之名,却曾是先帝最宠爱的女人。先帝曾将所有爱意与温柔尽予她一人,令旁的女子望尘莫及。
只这一身荣宠,一世欢喜,都在二十一年前的那场大火里戛然而止。
“娘娘,天寒地冻,早些安置吧。”贴身女官已缓步行至佛堂,在陆太妃身畔屈膝跪下,亦点了香火,在佛前上了一炷香。
身畔的中年女子并未回过神来,只阖着眼,拨弄着手中的佛珠,继续礼佛。
她一身素白衣衫,发髻上未着钗环,面容亦不施粉黛,眼角眉梢虽掩不住岁月留下的风霜,却依旧形貌端丽,面容沉静,能瞧出年轻时是个容色清艳、气质出尘的大家闺秀。只眉宇间的哀伤却敛藏不住。
这女子,便是陆太妃,她的贴身女官唤作“佩环”,曾是她入宫的陪嫁侍女之一,两人从陆府到深宫,相依相伴二三十载,都已不再年轻。
佩环便不再叨扰。过了良久,陆太妃终于睁开眼眸,佩环便搀扶她起身,行至殿外时又撑了伞,二人一道踏着雪,缓步回了寝阁。
“娘娘,您其实,不必如此,”佩环眸中含着担忧,“那孩子头七已过了。”
佩环口中的“那孩子”,便是不久前陈安嫔将将诞下便不幸夭折的小皇子。这些年,每每深宫里有孩子逝去,陆太妃便会在佛堂为其诵经超度。新帝登基以来,这还是第一个夭折的孩子。
陆太妃只缄默不言,每有孩子逝去,她便会想起自己早逝的女儿安定公主。她临盆那日,恰逢南安王叛军攻入皇城,四下血流成河,无数宫人殒命,而她将将出生的女儿,亦不幸夭折,被大火吞噬……
“娘娘,二十余载光景已逝,您……该走出来了。”佩环止不住轻叹一声,又吩咐侍女在屋内多添了些炭火,因她握着陆凝萱的手,冰凉一片。
“一别数月,菡菡许久未进宫来瞧我了。”陆太妃久久不言,转而又道,声音里含着期盼,沉静而哀伤的眼眸里便有了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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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太妃与沈清荷之母方夫人,自年少时起便是闺中密友,两家颇有渊源。沈清荷幼时便时常随母亲入宫探望那时还是贤妃的陆太妃,陪她说话解闷。
对于沈清荷这个旧友之女,陆太妃一直颇为欢喜,也觉着甚是亲近,而沈清荷与她逝去的女儿同年同月同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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