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疼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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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和湘灵实则一直在门外候着，密切留意着屋内的动静。见霍?推门而出，面上并无一丝喜色，只一言不发地冒着雪向院外行去，便隐约猜到他二人适才谈得不太愉快。





“干爹，干爹！”福宁便提步跟在他身后，“怎么回事？”





福宁素来身手敏捷，只今日小跑了一路，竟都追不上霍?，见他在前面大步流星地走着，只得加快步伐，终于赶在他阖上上房的门前，与他一道入了屋里。





“干爹，这是怎的了？”他见霍?推门而入，伏在案前，仍旧一声不吭，却瞧得出来，他面色阴沉，漆黑眸子恰似一汪寒潭，面上波澜不惊，其下却暗流涌动。





“我就说了，这时候问这个不合适，你非撺掇着我去。”霍?在他几番追问下终于开了口，神色间有落寞，亦有羞惭。





福宁不禁轻叹一声，虽已然猜到，却仍宽慰他：“干爹若是心里不舒坦，便罚我吧。只沈娘子既愿意留在这府上，留在您身边，怎的又拒绝了？她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她自然有她的为难之处，如此便作罢吧。”霍?长叹一声，而后垂首埋于臂弯里。





福宁跟在霍?身边好些年了，还是头一回见他这失望又无助的模样，便又劝慰道：“您既知她难处，想必她也未全然拒绝您，你们不如商量商量呢。”





“她便是在意我身份，不想嫁与我一介内官，”霍?眸中晕开一片湿热雾气，不想叫福宁发觉，便垂首继续道，“她说若要嫁我，便只能以旁人身份，不能叫她父兄知晓。”





“这算怎么回事啊？”福宁闻言，怒火亦涌上心头，“她难道宁愿藏头露尾地做您妻子，都不想叫她家里人知晓此事么？拿您当什么人了？”





霍?便陷入了沉默，良久，方才低声道：“或许，我是真的为难她了，只我适才听闻她如此说，怒火便涌上心头，我没控制住……”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越说到后头便越微弱。福宁却分明听见，他尾声里微微的哽咽。





“怎的，您还觉着自己有错了？”福宁颇有几分为他不值的意味，“干爹，容我说句僭越的话，咱们虽是身子不全之人，但您可是圣上亲封的东厂提督，既要娶妻便光明正大，倒也不必卑微至此。”





“她说这话时，我脑子里便又涌现沈清彦那日所言，她还是在意她父兄所思所愿，亦在意家族脸面……”霍?又道，“我知道，现在要她予我一个答复，是强人所难，可我就是贪心，我知道贪心，却还控制不住。”





“那便算了吧……”福宁也不说破，只轻抚他背脊，“圣上那头若问起来，您怎么说？”





正此时，门外便传来沈清荷的声音：“?哥，?哥！我们再谈谈吧。”





“沈娘子既是这般想的，还有何可谈？”福宁嗔怒道，又回眸望了望霍?，“干爹，我便叫她回去吧。”





“让她进来吧，”霍?只垂首，深深吸了吸气，便示意福宁将门打开，“屋外天寒。”





福宁只无奈叹息一声，便打开门扉，允沈清荷入内。





“?哥，我瞧你身子颤抖，是冻着了么？”沈清荷踱步入内，便见他面色比适才更苍白些，额间似有冷汗渗出，眉宇微微蹙着，似在忍着疼。





“坐吧。”霍?示意她在一旁坐下，又吩咐福宁去厨间取些温热茶水来，便是支开他。





“?哥莫要生气，我没有不愿嫁你，只是……”说到后面，她仍压低了声音。





“我适才一时情急，是我之过，你不必……不必放在心上，”霍?沉声道，他的声音里有浓重的鼻音，“是我太心急，你便再考虑考虑，自己想清楚些。”





沈清荷垂下头，分明瞧见他眼眶里微微的湿意，他的眸子微微泛红，睫羽上挂着细碎而淋漓的水珠。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心口像被攥住一般，痛楚而酸涩，还有些喘不上气来。





她知他这些年一路踏着刀山火海走上来，定然十分不易，而眼下，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男人，竟被她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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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得就要落下泪来。为什么，她这般轻易便能伤他？
  

  

  
“?哥……”她终于试探着伸手，隔着衣袖轻轻摩挲他冰凉的掌心，“我只能想到这个法子了，我父亲年事已高，我担心……可我，亦不想再失去你。”她哽咽道，泪水便自眼眶零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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