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涂去的名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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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案上的钥推远,说既然他如此算明白,往后也不必再来承往来。以前代垫的租会有人核,没交完的先扣眼下月用,余下再清,不会因为他今日挺直腰背便一笔免了。陆循答应,等对方核过自己交还的物件,才退出去。同舍那人追到门边,把他的旧笔送回,低声问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他说是自己的事,别因今日帮他送笔,也被别人算作同他一道做了什么。
那人怔了一下,把笔塞进他手中,转身回去。陆循在门外站了片刻,没有等有人改口叫他回来。
离开以前,他又去问了垫租的数目。替他核的人笑他既要走,倒忽然每一笔都记得清楚,先前为何不催着扣。陆循没有答自己催过,催过而被一句下回再算留住,后来也确实愿意让这一份照应一直续着。
他将自己能够先还的交上,请对方另记尚欠,不要把今日未领足的月用算作全已领过。那人神色略变,重看一遍,改了一处,叫他自己也认。他逐项听明,才收好剩下的钱。无论旁人是记错还是故意,他若为了显出不惜用度,连数目也不核,晚上回去少掉的便是母亲与自己的食。
走到街上,他先买了家中要用的药,托相熟的人带回,说明自己晚些归,不必等着才煮。送药的人问今日是不是又多得赏,他摇头,答从今天起须另找承事。那人吃惊,随即要推还代带的钱,他没有让,说这是跑过这一程的用度,不因自己失了差事便可以让别人白走。
约见处是阿蘅做活的人家暂借的空屋。她先到了,带着自己那份旧私抄,放在膝上,没有搁到案头。窦宁到得晚一点,只带阿荻,进门时先问她们可否坐。阿蘅指了空席,没作寒暄。
陆循将自己的窄简放到两人中间,先说这一束是什么,又将当年交给田家的那一部分说清。阿蘅听到他给过田家,抬头问那边拿去以后有没有再改。他答不知道,自己没有跟着每一次交转,不能替后面说。
“我这份一直在。”阿蘅说。
她把膝上的包布解开一角,露出早期诉辞,没有把它交给任何人。陆循说知道,自己今日交的也不能夺掉她这一份,不能称找回了她从未丢过的东西。能还给她的是后来发生过什么,以及自己曾让哪些话在后面的略述里轻下去。
他从最早的记述读起。许良先受鞭柄击打,后来扯辔,卢茂亲见哪一下,没有看见倒地的一瞬,都在原先的核问私记中。侯府送来的说法更重争夺与失手,后来钱粮被摆到前头,所受赡补又与不再追问相连,读的人便容易以为妇人收下以后,双方已经说定。
阿蘅打断:“我没有认过不问。”
“是。你只认所收。我照着后面的意思做过,不是你认过。”
他继续读,读到窦宁问差事能否换人接、家中母妹靠谁时,屋里没有人动。记在窄简上的并非每一句原话,陆循说明哪些是当日记下的语句,哪些是自己后来补记的所闻,不因为今日想说清便将所有字都说成一字不差。
窦宁伸手,像要拿近看,伸到一半停住。陆循把简推给她,待她读过,她才开口,说自己当年确实用过他母亲与妹妹,想让他怕丢差事,知道若再坚持就要付出家中不能承受的代价。不是申家丞误会,也不是他把关心听成威逼。
阿荻低下头,阿蘅却仍看着陆循。
“你后来照着做了?”
“做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