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渭城晦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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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已经套好,母亲又叫停了。
窦宁以为少带了什么,回身去拿父亲那件换过系带的衣服。母亲却问,空舍里的人今日谁送食,若她们都出门,会不会仍有人让那些妇人等到主人回来才开灶。
申家丞赶来,说已经交代,照常送。母亲请他将往后暂用的粮也分开,府中眼下的财物还有哪些可以动,哪些须候官府核清,不要混作都是她们自己的,更不许趁乱搬走不该搬的。
窦宁抱着衣物站在一旁,等母亲说完,才一起上车。
到说定的晦日,前些天那些也许还有转圜的消息已传了几轮。有人称陛下原无意立刻杀魏其,有人说只待将旧诏再核,还有人劝她再找一位肯认内文的见证。她没有去找。陶翁能认的仍只有封缄,家丞能说的仍是封存,陆循交出的记载也没有一字能替宫中添出旧诏。
她将这些都装进一只小囊,知道带到渭城也不能使刑期停下,仍无法将囊放回案上。里面另有写着许良的旧简,不在官中要取的物件之列,是她自己没有取出去。
母亲在车内问她是否吃过。
她答吃了,母亲便将一块饼放到她手里,说那就再吃些。她咬了一口,咽得费力,没有问母亲自己吃了没有。问了,也不过又听一句吃过。
出城以后,车旁跟的人渐少。并非都不肯来,有的被她留在家中,有的还得替借住者送物。她原先以为只要家人肯出力,许多事便可以同时安排,如今母亲每叫走一个,就少一个能往渭城来回报消息的人,而少留一个,便有人连今日吃饭也要再等。
马行到可以暂候的地方,车夫停下。这里距行刑处尚远,她们不能任意近前,更不能凭一声魏其家眷便进去。派去问消息的人向她们行礼,叫夫人在车中等,自己前去打听是否已有新的处置。
窦宁下了车。
母亲在帘内叫她,她只说站一会儿,便不再往前。地上有冻过的硬辙,踏下去时脚底不稳,她扶着车辕,才发现从家里带来的厚毡还在车上,没有给自己披。
她想起前次在宫外等父亲。那一日父亲至少还能出来,问空舍里的人吃过没有,自己将毡推回她膝上。她当时抱着没有递出去的书,以为没有裁断便还有下一次可以去求的人。后来父亲被留,灌夫已死,替灌家送衣食的路也断了。关于其余受诛者,她听到过不同数目,没敢把没有核明的人一并写成死者,却也再不能拿不知道安慰那些等待的妇人。
阿荻跟下车,将毡披在她肩上。
“姑娘进车里吧。”
“我在这里等,看得见来的人。”
侍女便站在她身边,没有劝出一段空话。过了一阵,申家丞派来的家人赶到,带了府中要回的几句:空舍的妇人想走,别处亲属肯接,家丞问是否可以用原先给她们留的路钱送去;另有几个长期在府中做事的人怕被牵连,想先把家口移到旧亲家中。
窦宁说可以,给路钱,不因今日出门便扣着。家人问去处是否要逐一抄下,她想了想,答收食与领钱的要记,别人的亲属住哪里,若非本人愿留,不必将一长串人都绑在府中名目后。
“若往后来问?”
“说何时离府,给过什么。余下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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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知道。”
她答完,回身向母亲说了一遍。母亲没有责她擅自作主,只问有没有留返程的食与车钱。她请家人一并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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