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涂去的名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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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循将旧囊解开,母亲先问他是不是要搬走。
他没有立即答。囊底的窄简裹着旧布,与平日领回来的待誊往来分开,不必翻到最里便能摸到。母亲看他把两边放得这样清楚,便将自己正在理的衣物也收拢,留出一块席面。
“早些说,我还能先把不用的送人。”
“还没定。”
“那就是有这一回事。”
陆循把布解开。简上所记不整齐,有当日写的,也有怕忘,后来补下的。每逢后补,他都另记何时想起,不敢称同一日即已记全。早年留下是怕上面追问,别人不肯认,他至少有一份可说清自己的经由。可真给人看,能说清的不只是他受过什么逼迫,还有他怎样挑选省下,怎样替后面那份略述留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缺口。
母亲见他坐着不动,便问是不是借的钱到期。他摇头,才把当年那桩命案说了一部分,又说自己要将后来经手的记录交出去。
“交给谁?”
“死者的家属,窦家的人,也要看。”
“原先藏着的?”
他点头。
母亲手上停了一会儿,问交出去,田家是不是便不会再用他。他说很可能。她没有责他不先顾家,也没有说一家人宁可挨饿也该怎样,只将床旁的垫脚木移到脚下,试了试,说这件是送给她的,要还须早说,她不能一直等到天黑才知道起身没有东西借力。
陆循看着那块木。它确实使母亲少受许多累,也确实是田家照应过自己的一部分。他不能因为今日要交出记录,便说往日从没有受过实惠。
“不用还这个。欠的租,我去算清。家里眼下还有些钱,另寻住处,至少先能住。”
“那你吃过再走。”
母亲将食端来。他吃得快,吃到一半又慢下来,怕再有一口便须起身。她看出来,没有催,只将他没穿妥的一只履推近,说妹妹回家来,她会叫她帮忙打听便宜的住处,别为让家里安心,又随口许一个自己也没有的差事。
到田家,陆循先把手中未完的往来分好,告诉同舍的人哪一束已核,哪一束尚等田产经手者回话。他没有带走任何一份属于主家的东西。经手人见他放下钥,问他这是给谁看,他才说有自己早年留下的经手副记,要交给许家与窦家知道。
那人皱眉:“早年的不是已经交了?”
“那是最初问话的私抄,和侯府说法的对照。后面怎样取舍,我自己怎样应下,另记过。”
“你倒知道分开。”
陆循没有辩自己全无隐瞒。他早先确实交出过能使窦承难堪的材料,并不是一直替受害者守着;也确实把最会伤到自己的那几项留在囊里,没有随同交尽。若此时拿一个都是私记的说法,把版本混作一束,便又能替自己省下那一段。
“我当时没有说全。”
经手人坐下来,让他把窄简拿出。陆循没有递,只说明这些没有官中原本,也没有田家后来往来的内文,是他自己留的经手记。对方听罢,反而笑了一声,问如今魏其不能保他,他是想用一份记载到另一处换饭吃,还是以为窦家姑娘会念这个情。
“她也在里面。”
“她在,难道就不怕你写?”
陆循说怕不怕须由她答。他来交清差事,不是要主家替这份私记认可。若往后有人问,他会说哪些交过、哪些未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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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自己未曾为田家做事。
对方的笑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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