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一杯不能满的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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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说是自己说的话,让魏其不必同他们争。“你先少说。”父亲道。
灌夫看他一眼,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将下一句说出。有人替他将衣襟合起,他抬手推开,脚下仍跟着往前。窦宁忍不住叫了一声灌君,他听见,转头看见她,皱起眉,问怎么还在这里。
她答等父亲一同回。灌夫像要说什么,旁边的人已经催走,窦婴上前一步,却被另一人请住。那几道身影从偏门过去,门没有立刻关,只因家人还在来回,窦宁仍能看见里面一段空廊。人走完,空廊也没有变出别的东西,仿佛只要她再站近一些,仍可以追上。
父亲终于转身,看见她,先问母亲是不是也得了消息。
“还没有。”
“那就不要传得乱。你回去,只说我与灌君有事留一阵。”
“是留一阵,还是不让走?”
窦婴看着她,没有答。她这才发现父亲的袖口沾了酒,不多,贴着衣纹洇开。他也没有受伤,还能站稳、说话,甚至先想到不要叫家里惊慌。她方才一路设想最怕的一幕没有落到他身上,却丝毫不能因此安心。
“先回去。”她低声道,“有什么话,明日让人来问。今日新婚,里面又都是酒,讲不清的。”
“就是今日讲不清,才不能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丞相既留了人,父亲站在外头也不能叫他放。”
父亲抬了抬手,示意她声音放轻。她看见田家的人仍在旁边,不是来听父女谈心,是在等自己有没有另一句话要递进去。她便叫申家丞先把车备好,又对那人道,方才席间若有损坏的器物,逐项记清,府中不会推脱。
那人看她一眼,答不是一只杯的事。
窦宁的脸发热。她当然知道,可自己能立即想到的,仍是先将拿得出的补上。对方没有趁机报一笔钱,甚至不屑于同她谈,她便连一件可以先做的事也找不到。
父亲等那人退开,才问她为何这样说。她答若有可以先消下的一点怨,何必全等到以后。他摇头,说灌夫方才说话有过激之处,自己会当面认,可丞相若借今日定他不敬,总须将前后问明,不能只问倒出去的一杯酒。
“那杯没有满,后来又骂到了别人。”
“你都听谁说?”
“谁也没说全。可正因为谁都没说全,父亲更该出来。”
窦婴望向偏门。他比她离那一杯酒近,见过谁先不饮、谁先笑、谁低头只同身边人说话。她本来以为亲见就能把事情讲清,如今亲见的人越多,传出来的说法越能各自有理,而握着灌夫去处的人只有一家。
父亲让她坐到车里,不要一直站着。他自己要再进去一趟,问明灌夫暂留何处,也问能否使其家人送水食。
她抓住他的袖口。
“父亲今早说,只去贺婚。”
窦婴低头,看见她攥住的是那一处沾酒的衣料,没有立刻抽回。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女儿的手轻轻拿下,说自己也是想来贺婚,没有想把任何人留在这里。
这不是一句能让她放心的话,甚至没有许诺晚间一定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