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酒醒以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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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宁让人把醒酒的汤撤下去时,送信的人还在问,灌家的车停在哪里。
昨日留下的车马名目摊在案上。灌夫的名字旁有一道歪笔,是管车的人急着回话,蘸了墨,没等写完便被叫走了。窦宁看过那一处,又去看送信人的鞋。他一路没有坐车,鞋帮上的泥已干,脚尖却湿着。
“人还没有放?”
“没有。”
“你从哪边来?”
“先到他家。说要寻魏其侯,那里的人让我快些。”
她将汤碗推远,叫阿荻领他去廊下吃点东西。来人不肯,说有一句话须当面报父亲,她便让人通传,没有再问他送的是什么。
父亲昨夜回来以后没睡多久,正坐在堂中换束带。母亲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他出门穿的外衣,却没有递过去。
“今日还去?”
“他还在那里。”
“我知道他在那里。我问你去有什么用。”
窦婴抬头看见女儿,叫她先把人带入。母亲也看见了,原本挡在案边的身子向侧面移开。来人行礼不及做完,父亲便问出了什么事。
送信的人说,查的已不只是席上酒后失礼,灌家的旧事也被提起来,颍川那边有人拘取支属。至于究竟取了谁、以什么事取的,他还不知道。
“不清楚就再去问。”窦婴说,“不可听见灌姓便算在他家头上。”
来人应了,又道:“那家中人托我问,若有亲属过来,可否先在侯府歇脚?”
母亲把外衣搁回案上。
窦宁先一步答:“有多少人?”
“眼下还没有。只是路远,怕过来无处住。”
“有该问的事,便让他们去有司答。无处住的妇孺,先告诉申家丞,不要在门口一齐挤着。”父亲顿了一下,“不可替任何人藏匿。”
这话说得明白,母亲仍没放下手。来人退出去,她才说,昨日她劝灌夫不要赴席,丈夫不听;今日灌夫已经被扣,丈夫又要把他亲属的事接过来。
“你留得下几个人?”
“来一个,问清一个。”
“问清了呢?你能将他们都送回去?”
父亲看着案上的衣服,伸手去拿。母亲没有拦,却转向窦宁,叫她去把外头的事办妥。窦宁退出堂门时,听见父亲问了一句,昨日灌夫替哪一个人说话,今日竟连替他问一句的人也不能有。
她没有听见母亲怎样回答。
申家丞在库房外等她,手中已备好一串钱。窦宁接过来,问家里还能拿多少现钱。家丞报了一个数,又说秋后尚有几处用度没有结清。
“先留治丧治病的。别的我去同母亲说。”
家丞没走。
“姑娘要将钱送到何处?”
“灌家。先问家里要用多少,送些过去。”
“若是家中用度,该送。若叫人去问怎样放人,得另作打算。”
窦宁抬眼,家丞便低下头,说不是舍不得,是眼下连拘取的是哪些人都没弄清。钱送得急,只会让来往的人以为府中已有办法。
“那便告诉他们,还在问。”她说。
说完她自己也停了停。这几个字她这些年说过许多次。往往只需请一个知情的人吃食,或者让田家熟识的经手人传一句话,后面便有可以接着做的事。此次她连该请谁进来都没有想到,钱却已经拿在手上。
她把钱交给申家丞,仍命他送,不许许诺旁的。
到午后,暂借给灌家来人的那处空舍已经住进一个老妇和一个背着行囊的年轻妇人。老妇并非灌夫亲母,只是替一房子侄料理家务的长辈。她坐在门边,反复说自家的人昨日没有赴席,为什么也要过问。年轻妇人则一再问,来者若再追问,她该报什么名字。
“报你自己的。”窦宁说。
“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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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我自己说错了,谁替我担?”
窦宁不能答。她叫阿荻拿水,自己在妇人对面坐下,请她把家里被问走的人一一说来。妇人并不识字,说到同辈时只说行第,又夹着家中称呼。窦宁写到一半,发现前头已经记错,将简转过来重新核问。
老妇不耐烦,说只须告诉魏其侯,孩子的父亲是哪个,侯爷自然知道。
“父亲未必知道你们家中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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