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撤去的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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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席撤走时,父亲还站在原处。





窦宁抱着外衣,原想替他垫在身后,家人已将案与席一道抬向廊外。他刚从外面回来,没有换衣,望见这一阵忙乱,只问是谁叫撤的。





母亲走过来:“我。”





“这处也不许坐了?”





“你几日未睡好,坐到里头去。不是让你在门风里等人再来问。”





父亲似想笑一下,嘴角动了动,终究随她往里走。窦宁跟在后面,听见母亲吩咐,不留客的食先撤,只保温一份,谁若真到了用食的时候还在,便另添。





前堂一时空得很快。





赵绾上请以后,府中来往的口信不曾断。起初是有人说东宫震怒,后来又有人称赵、王二人正受追问。窦宁从不同人嘴里听到不同罪名,反复去问家丞,家丞却只说等君侯回来,不要将街上传的话另写成家中所知。





父亲回来了,却没有带来能叫人放心的解释。





他与田?都被免了官。消息进门时,窦宁正在替父亲整理明日要见的人,笔下尚写着丞相二字,来报的家人说完,她先问的是那几个人还来不来。





对方答不知。





她便把写到一半的东西收在手边,没有再接着写。母亲当即叫人去问衣食,不必待到客人到了才发觉没有地方可坐。仿佛只要将撤席、退食都办得像寻常少留一日客,父亲便也能这样走过一日。





窦宁在内庭等到父亲坐稳,才将外衣放过去。





“后面还会问么?”她问。





“会问什么?”





“赵君与王君的事。”





父亲抬起头。母亲坐在旁边,没有替她拦。





“问到我,便答。”他说。





“可外头说的话,每回来人都不同。”





“那就先不要将每一句都信。”





“也有人说,本来不该不奏东宫。”





父亲的手从外衣上移开,望着案面,许久才说,事情到这里,不是家中再添一句本来不该,便能把已受追问的人叫回来。





窦宁听出他不愿说,便不再问。但她仍站着,等父亲像往常一样吩咐明日请谁、哪份书需留下。父亲却只叫家丞清点应交的物件,自己取过一束旧书,翻开,又合上。





母亲将食物推过去:“先用些。”





他用了两口,问儿子在哪里。





窦承一直站在门外,闻声进来,先说自己没有出去,也不曾同外面的人谈朝事。父亲看着他,脸色反而松了些。





“今日不问你这个。”





“父亲有何吩咐?”





“你母亲要收东西,去帮她。”





窦承应得很快,转身取来母亲放在一旁的笥,又将盖子擦净。窦宁看着兄长忙碌,第一次发觉去年那种恐惧没有只停在他一人身上。如今父亲也得先听外面传回什么,一家人都盼着下一个来者别再带来更坏的话。





午后收东西时,客舍一个年老的家人忽然跪下,问夫人是不是要把他们遣散。





母亲正指着哪只食器该送去外间,听见这句,先将人叫起来,问从哪里听说。他说不是听说,只见前庭已经在撤,又有人来问日后还备多少食,便以为家中不再养这些闲人。





“客人不留,不是你没饭吃。”母亲道。





“小人知道,只是儿子还在外头做活。若要去,我先同他说一声,省得晚间又到门上来寻。”





“谁说你要去?”





老人不答,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空盘。那只盘擦得极干净,边缘有一道旧缺,窦宁见他用了许多年,直到此刻才想起,他原本便不是父亲拜相以后才来的人。





她向前说:“我去告诉外头,衣食照原先给,不能自己先减了。”





母亲却叫住她:“原先是哪一个原先?”





“去岁。”





“去岁新添了多少客,又有多少是一时来帮忙的,能都混作一件?”





窦宁的手按在席上。她不愿老人觉得免相便无处可去,一开口却仍像家中无论多少,都能凭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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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一句全留。
  

  

  
母亲让老人回去,说旧日在府中的不遣,临时来帮忙的按原约付清,谁有别的去处,也不许故意压住工钱叫人等。说完又叫家丞来,将不同的人分明,不必当着他们议谁留下没有用。
  

  

  
老人退走以后,窦承从外头进来,问城南的东西是否也要清点。他说有人问父亲既免了相,往后是不是不能再从那里出粮。母亲听得皱眉,反问他,父亲失去的是相位,难道连从前的家业也一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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