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魏其家的规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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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叫人将新铺的席撤了。





窦宁以为他要动怒,跟着跪下,直到他问谁让死者家属从后面走,才知道自己抢着认下的,未必是父亲要责的错。





“是我。”她说。





窦婴没看她,仍看申家丞:“人可曾受推搡?”





“门上拦过,不曾伤她。”





“去问本人。”





家丞俯身答应,却迟迟不起。窦宁望向父亲,他刚从外面回来,衣上沾着尘,腰间的佩物尚未解下。往常进了正堂,总有人先端水,他抬手便能接到,今日那碗水已凉了,仍放在席边。





“君侯,”家丞说,“妇人来往不便,我已叫人替她另觅住处。”





“哪里?”





“城外有相识的人家,可以暂住。”





“她自己要去?”





申家丞没有答。





窦婴将那碗凉水推开。





“她来找我家,不能让人到了城外,再听不见她有话说。将人藏走,你们以后还有什么事不能替我办?”





窦宁抬起头,见家丞的额头已经贴到了地上。她想替他说只是安置,话没出口,父亲便转向她。





“你也觉得如此好?”





“我不知他要送城外。”





“你知道了呢?”





窦宁的膝压在席沿上,勒得疼。她想起昨日那份简,妇人一定要收回去,自己还觉得对方是将府中好意当成了坏事。





“我先问她肯不肯。”她说。





窦婴这才叫家丞起身,吩咐去处照她自己原有的住处安排,遗体核看之后,若家属愿意,棺殓用费由府中出;不愿意也不许拿粮钱逼迫。





家丞出去以后,正堂只剩父女和窦承。母亲坐在一边,将先前收起的外衣展开,问儿子袖上为何有血。





窦承答,扶过伤者。





“扶到哪里?”窦婴问。





“马肆外头。”





“为何不送回去?”





“自有人送。”





“那些人叫什么?”





窦承的嘴抿紧。窦宁看见他手背上有一道新擦伤,昨日没有留意,如今细看,也不像他说的什么事都未曾发生。





“父亲,我并不认得他们。”





“不认得,倒能将人交给他们,自己先走?”





“我没想到会死。”





窦婴忽然站起来。窦宁跟着绷直身子,母亲将衣放在案上,没有来拦。父亲在儿子面前站了一会儿,最后只是说,去把同去的家人都寻来,亲历什么便各说什么,不许围在一起商量出一句话再来。





窦承应了,却没有立刻退。





“父亲既要问,为何不先问那人扯我马辔做什么?”





“自然要问。”





“他若不拦,我何至于同他争。”





“你昨日从马肆出去的时候,人可还活着?”





“活着。”





“如今死了。你来回说他拦你,能让后面这件事不须再问?”





窦承低下头。窦宁见他指关节泛了白,不由往前挪了些。





“阿兄说,他没有先打。”





父亲望过来:“你看见了?”





“没有。”





“那就让他说。”





窦宁将口中的后半句咽下。父亲平日喜欢听她算清一户该送多少礼、一席应留多少人,她做得妥当,便会在宾客面前叫她过来,随手问上一两件。那时她以为父亲爱听她说,是因她总能说在事情要紧的地方。





今日她也想说在要紧处,却只有兄长说过什么,没有一件自己亲见的事。





窦承退出后,母亲收好外衣,问窦婴是否要将儿子送去候问。





“有司要问,自须答。”





“我不是问这个。家中不能一直等到外头来催,再说人已经出去。”





“他不许出府。”窦婴说,“谁也不许代他传话给马肆。”





窦宁应了一声,正待起身,父亲又问起门前的客人。





昨日有谁看见,车在门外停了多久,妇人所说的可已经传到街上。他问得很细,窦宁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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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回答,方才没能解释的处置这时才派上用场。正门如何关,远来的客人如何留下,其他人由谁送走,母亲又怎样添过食物,父亲都听了。
  

  

  
听到她没有让客人与妇人在门口争执,窦婴点了点头。
  

  

  
“你能先稳住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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