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供辞少了一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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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循把两份简并排放好,少的那句话便露了出来。
一份是昨日从妇人手里誊过的,一份是魏其府送来的。出事的马肆相同,死者的名字相同,连谁扯了马辔都写得很细。前一份里说公子下马击人,后一份到了这里,却直接接上两人争夺、许良跌倒。
他用指腹顺了一遍简边。没有断裂,也没有被人抽出的绳孔。不是送来以后少了一片,是写的时候便没写。
“哪里不明白?”同舍的老吏问。
“这两处不同。”
“本来就出自两家。”
“妇人说,是听马肆里的人讲的。魏其府这份,又是谁见的?”
老吏没有走近看,先将门边的衣拿起来:“你问清楚,记下便是。不要先拿自己的意思替人补。”
陆循应了,将要问的话另写在废简背面。他做这份差事还不够久,别人说不要替人补,他听不出到底是叫他少写,还是叫他多问。昨日奉命去看遗体时,魏其家丞也说过相近的话:公子自有公子的话,请听全了再记。
他确实没有听全。
窦家的儿子没有在侧舍露面,出来的是女儿。她从廊下过,只说有劳,一句话没问。后来家丞将话送来,已经写成了这一份。
老吏出门后,陆循把门边的水移到自己坐处。他母亲的手近日提不动重物,家中水缸也总由妹妹守着等。他答应今日早归,顺路替她们搬水,此刻看着两份简,知道又未必做得到。
有人在门口叫他的名字。
冯阿蘅抱着布包进来,衣领上有一片未洗尽的泥。她将一只空碗放在案边,说是昨日侯府送食时带来的。
“还到这里做什么?”陆循问。
“门上说从这里转送。”
他看着那碗,末了将它移到不容易碰碎的地方。
“你来是为了还碗?”
“也是来问。能不能让他入棺?”
昨日同来的吏已经看过遗体,后续的事却不是陆循能够一口答应。他去问了,回来转述给她,哪处还须候话,哪处可以先办。阿蘅听得很仔细,连他自己方才觉得无关紧要的一句,也让他再说一遍。
“有谁亲见争执?”陆循问。
“马肆里的人。”
“叫什么?”
“我问过,说只要看店里的用人就知道。昨日到今天,都叫我等。”
“你没见到?”
“见到了不肯说的,也见到了说他不在的。”
陆循拿起另一份简:“你原来这段,是谁写的?”
“里中的段翁。我的话,他给写的。”
“他可在马肆?”
阿蘅摇头。
“那这句,你从哪里听来?”
她瞥了一眼门外:“有人送我丈夫回来,说公子下马打过他。你问的也是这句?”
“我得知道出自谁口中。”
“当时只顾得人,还问得了姓名?”
陆循停下笔。
昨日问她时,他记下了妇人所述,还将没有亲见的地方注明。可那些送人回来的人已经散了,马肆也不会为他一介办文书的小吏,立时把每个来去的人都找回来。每句话后面都能加上待问,加到末尾,活人死人的事还是放在这里。
阿蘅伸手,将他看过的私抄收回怀里。
“你们有你们的,我这份先留着。”
“这是你自己的,没人叫你交。”
她像是不太信这话,收好以后才说,侯府要替她出殓。她不知收下算不算应了什么,特意来问。
“他们叫你应什么?”
“没说。”
“那你便问明白。”
“我问了。”阿蘅看着他,“他们说,该办的都办。”
陆循没有再劝。他在今日要带去核问的简里,将关于财物的事也添了一笔。写完看见阿蘅盯着他的手,便把所写念给她听。
“只说他们送过食物,肯出棺钱。你没有因此说过不再追问。”
妇人这才点头。
她离开以后,老吏回来了,看见案上的碗,先问陆循是不是又垫过钱。
“没有。”
“前回你替人买食,家里后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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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没有问。”
“你自己不说,谁来问你。”老吏坐下,把已经磨破的履脱了一只,倒出里面的沙,“那妇人若再来,你问清要办的事,办得了就办,办不了,告诉她往哪里去。别一味叫人等。”
陆循望向案边:“侯府那里也叫我等。”
“你便不是来这里办事的人了?”
“我若说催着要,他们问是谁要。我只能报这边的差事,报了,又问是谁吩咐的。”
老吏用手抹净鞋里,半晌才重新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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