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赴局前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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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赴约定在次日的傍晚。



    这一夜,西郊的四合院,灯火亮到了很晚。



    正厅里,桌椅摆过了一遍又一遍。主位在哪儿,客座在哪儿,两侧的人站在什么位置,林北都亲自看着,一寸一寸定了下来。



    赵虎带着一队亲兵,在院子里,无声地演练着进退。



    哪几个人守门,哪几个人堵墙,一旦厅里递出信号,多少个数之内合围,赵虎都掐着算。他甩了下手,一队黑影便贴着墙根散开,脚步落在青砖上,轻得几乎听不见。



    锵。



    一柄刀出了鞘,又极快地归了鞘,那一线寒光只在夜色里闪了一下。



    这些弟兄,都是跟着林北从北境的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气这东西,藏得再深,行家一眼也能看出来。



    明日叶秉怀登门,明面上是一场酒宴,那些扎眼的家伙事,不能露在外头。



    可暗地里,一旦生变,这些弟兄要在最短的工夫内,把整座院子,变成一个谁也逃不出去的铁笼。



    “记住,没有我的号令,谁都不许妄动。”林北站在廊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叶秉怀是来赴宴的,不是来送死的。至少,明面上得是这样。”



    话音落下,院里那些正擦着家伙、绷着弦的汉子,齐齐顿了一下,随即又埋下头去,动作比方才更稳、更沉。



    赵虎抱拳应下,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郑重。



    方子鸣候在一旁,将一沓文书,递了过来。



    “龙帅,叶府这两日的动静,都在这里了。叶秉怀闭门不出,可暗地里,往来的信使,却没断过。”



    林北接过来,就着灯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其中一页,他的指尖顿住了。



    “他又去联络圣殿了。”



    “正是。”方子鸣压低了声音,“属下的人查到,叶秉怀连着遣了好几拨人,往邻国那条线上送信。看那架势,是想在赴约之前,再从圣殿那儿,讨一个后手。”



    林北的唇角,动了动。



    “他到这个时候,还把宝,押在圣殿身上。”



    “圣殿早就存了弃他的心思,他自己,未必不清楚。”方子鸣道,“可一个溺水的人,哪怕抓住的是根稻草,也不肯撒手。”



    林北没再说话,只将那页文书,轻轻搁在了案头。



    叶秉怀去求圣殿,是死马当活马医。而圣殿会不会应,怎么应,反倒成了他这一局里,一个说不准的变数。



    他要防的,从来不只是叶秉怀一个人。



    “子鸣,赴约那日,你多派几双眼睛,盯住京华进出的几个关口。”林北忽然道,“若圣殿真要出手,那女统领手底下的人,未必不会混进城来。宁可白防一场,也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属下明白。”方子鸣应下,“那女统领的路数,属下这几日,也让人细细摸过了。真要来,逃不过属下的眼线。”



    林北嗯了一声。



    叶秉怀是明面上的对手,圣殿才是他真正要防的那只手。



    明日这一场,明里是逼叶秉怀就范,暗里,何尝不是在把圣殿,一步步往光亮处引。



    理完了这头,林北起身,去了西厢房。



    许青被关在里间,手上没上锁,只在门口守着两个人。自打那夜归顺,这些日子,他被看得严,人却安稳了不少。



    见林北进来,许青撑着,坐直了身子。



    “明日,叶秉怀会来。”林北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他害了你父亲,也害了你半生。这笔账,你想不想,当着他的面,讨回来。”



    许青的手,攥紧了。



    那双眼睛里,翻起了一层他自己都压不住的东西。



    叶秉松是他的父亲,也是叶秉怀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当年被亲哥哥推出去当替死鬼的,是他父亲。



    被人从叶家掳走、抹去姓名、送进那座魔窟的,是他。



    这两条命,一条埋进了边境的雪里,一条活成了一把不认自己的刀。



    如今,那个罪魁祸首,就要坐到他面前来了。



    “想。”许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做梦都想。”



    “好。”林北点头,“明日,你只需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当着他的面,说出来。旁的,有我。”



    许青重重地点了下头。



    林北要的,不只是那一摞卷宗。死物是死物。可一个活生生的、被叶秉怀亲手毁掉的人站出来指认,那份分量,是任何铁证都换不来的。



    这是压垮叶秉怀的,最后一块石头。



    夜色渐深,四合院里的灯,一盏一盏,暗了下去。



    只有几处要紧的地方,还亮着。



    后院的厢房里,还亮着一盏灯。



    叶承业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摞卷宗。



    那是这些时日,他和方子鸣的人,一点一点,从各处挖出来的东西。



    二十四年前那场边境任务的残档,几个当年幸存者的口述,还有他父亲叶秉松最后那段日子里留下的蛛丝马迹。



    一页一页,都浸着血。



    他看得很慢。有些地方,他反反复复地看,指节因为用力,泛出了白。



    残档里记着,那年冬天,边境的雪下得极大。



    父亲那支小队奉命去接应一批人,走的却是一条早该废弃的旧路。



    路线是谁定的,档里没写,只留了一个被人涂抹过的名字。



    叶承业盯着那团墨迹,看了很久。



    他心里清楚,那团墨底下压着的,是什么。



    看到父亲牺牲前,托林正国转告母亲那句"离你哥哥远一点"时,叶承业的手,抖了一下。



    原来,早在那时,父亲就已经察觉了。



    察觉了自己那位一母同胞的亲哥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他终究,没能躲过去。



    叶承业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摁了下去。



    他伸手,将散开的卷宗一份一份重新码齐。



    啪。



    最后一份卷宗合上,声音在寂静的厢房里,格外地响。



    明日,这一摞浸血的纸,就是他递到那个男人面前的刀。



    他要亲眼看着,那个害死了父亲、还踩着父亲的尸骨往上爬的伯父,是怎么在这些铁证面前,一寸一寸,垮下去的。



    “还没歇下?”



    门口传来脚步声,林北走了进来。



    叶承业起身:“龙帅。”



    林北的目光落在那摞码得整整齐齐的卷宗上,停了片刻。



    “都理好了?”



    “理好了。”叶承业的声音有些哑,“每一桩,每一件,都对得上。他抵赖不了。”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只是,还差一样东西。”



    林北看向他。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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