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红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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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他说:“夜里蝉声聒噪,殿下若睡不着,臣可在此为殿下掌灯夜读。”
彼时的秦彦还不叫秦彦,叫秦婉,本意为婉婉有仪。
秦彦依旧在打量着他,年仅十岁的小姑娘,只从徐明正隐晦的只言片语中,猜到她的次兄周王秦康已在归京途中,其余的朝堂异动,她一概不知。
她不知秦嘉对沈肃的嘱托,一旦宫墙之内有所异动,他会承太子所托,带永嘉公主南下出逃,至此大宁王朝二百余载,便亡于景和十七年。
沈肃没与她讲明秦嘉的托付,只知道一月前还金枝玉叶的永嘉公主当真给吓得不轻,如今警惕得谁都不信,沈肃只得时刻跟在她身侧,一面留神朝堂动向,一面护着秦彦以防意外发生。
半个月后,太子秦嘉薨,谥号闵怀,秦彦仍被囚于东宫,丧钟敲响的那一夜,她把自己关在屋里,盯着窗棂上那一片惨白的月光发呆。
夜半惊醒与她而言已是常态,沈肃于往常一般候在殿外,听得里头动静,悄然入殿守在榻边,为她掌灯,“公主莫怕。”
“臣在此守着。”
秦彦看着他的侧脸,月光把他眉骨的轮廓描得很淡很淡,像是一幅褪了色的画,文静寡淡。
他不是能护住她的剑。
秦彦说:“你是文臣。”
“臣会些武,能护住殿下。”
沈肃在东宫一守就是两个月,他授她剑法,教她学会如何自保,夜里守在殿门外和衣而眠,一有风吹草动便起身查看。
直到两个月后,秦彦被她的次兄秦康从东宫里接出来。
年少的永嘉公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秦康苍白的唇色,浑身的力气在扶她进马车,脱力般倒在车里的案几上,闭着眼喘了好一会儿,额上全是冷汗
秦彦伸手去扶他,手指碰到他的后背,触到一片湿腻,她低头去看,秦康身上的飞鱼服从肩胛到腰际,洇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濡湿。
鲜红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淌。
她吓得浑身都在颤,想要去喊太医,被秦康捂住嘴,苍白的脸上漾开和秦嘉相似的笑容,“嘘,婉儿。”
“别声张。”
秦彦哆哆嗦嗦地止住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滚进她哥的指缝里,她哑声喊了声“二哥”。
“乖,听二哥的。”秦康握住她冰凉的手,明明他的手也毫无温度,却仍下意识地想将自己的手给捂热,“总得叫天下人看着,本王身体康健,圣上后继有人。”
周王于景和之役中遭到冷箭重伤的消息硬生生地瞒了快半个月,秦康终于撑到手下将领颜长青在关外平定虎视眈眈的达古族,奉诏带兵晚半个月赶回京城。
然事态并没有如秦康预料的那般顺遂,局势稍稳,便传出周王身被重创缠绵病榻的消息,一时间朝中大乱,对内景和帝无嗣,对外边境尚有蛮族虎视眈眈,秦康若薨逝,内忧外患,大宁一朝,多半要亡与此。
那年,秦彦才十岁,秦康推纪文君为首辅稳定朝局,一边坚持上书,求加封永嘉公主为英王。
朝堂上吵得厉害,景和帝欲过继宗室子为太子,然先帝子息单薄,膝下只有景和帝和就藩在外久病缠身的赵王,所谓的宗室子,不过是个尚在襁褓患有喘疾的婴孩。
周王不顾重伤的身体,带病上朝,搬出前朝旧例,驳斥反对的言官,“前朝便有女帝登基之例,亦有名正言顺继位的女太子,我朝既为正统,难道连此规都要改?”
他一人冷眼看向朝堂诸人,“本王记得,前朝女帝当政时,可谓是国泰民安,物阜民丰。”
“周王殿下所言极是。”纪文君接话道:“永嘉公主已年满十岁,颖悟绝伦,继承大统有何不可?”
景和十七年十月,十岁的永嘉公主秦婉改名秦彦,加封为英王,封地白鹿府。
而后徐明正与纪文君协助景和帝重设通政司,改革科举,抄家落狱,充实国库,大宁暂得喘息之机。
京中官员大洗牌,血一遍遍地流过西市,将青石板被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