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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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传薛太医按时诊脉?”
“朕安,牢少师挂心。”秦彦盯着那一树梅花,看了很久,花苞还是花苞,鼓鼓的,胀胀的,也不知道何时才会再开。
她轻笑了声,道:“朕的身体,也算国事。”
沈肃看着她,眸色古井不波,“那陛下觉得,什么才是私事?”
秦彦听得头皮一紧,她知道沈肃性子向来如此,不贪权势,一心为公,任何事都能说的泰然处之。
就是这样一个人,明有从龙之功,却从不居功自傲,在朝堂之上亦是如此,进尽忠言,从来只顾社稷安稳,那般淡然地矗立于在那里,好似一道残影,秦彦看得见,却怎么也触不得。
秦彦自嘲地笑了笑,道:“也是,朕为这大宁之主,私事便也是国事。”
“不过无碍,我的私事不必叫老师知晓。”秦彦站起身来,低头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老师若知晓过多,他日我成婚,我那男皇后大抵会介怀。”
沈肃答道:“陛下与臣师徒一场,而今也已各归其位,只有君臣之谊,皇后必不会因此新生妒忌。”
好一个各归其位,君臣之谊。
她偏不。
天色渐暗,秦彦没有多留,赶在宫门下钥前回宫,沈肃送她出府,在门口处停了步,躬身行了一礼。
秦彦没有回头,径直上了马车,一路行至宫里,守在乾熙宫的陈嬷嬷见秦彦回来,迎上来,道:“太后在等陛下呢。”
入了宫,她便随意些,秦彦换下身上的披袄,随意地披了件斗篷出去,摆驾仁寿宫,用了晚膳。
薛太后还是继续前几日的话题,同秦彦提及择婿一事,秦彦听着心里烦闷,随口应付了两句,唠了些家常闲话,直到戌时才起身告辞。
回到乾熙宫,她让人备水沐浴,洗去一身的风尘仆仆,换上寝衣,躺上床榻。
梦中人影飘荡,迷蒙之中,秦彦又梦见了那个雪夜。
梦里依旧是个雪天,大雪纷飞,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墨色的天幕上飘下来,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只余下朦胧的一圈光晕,将整座宫城笼在近乎虚幻的光影里。
沈肃一身玄黑褡护行于雪夜,手执一把红伞,在风雪里抬头。
院里的烛火将那张清正端方的脸在漫天雪色里描得格外分明,鼻梁挺直,一双眼睛直视她,声音穿过风雪,落在她耳中,“臣来还圣上的伞。”
秦彦鲜少见他穿黑色,他往日赋闲在家,多是身着素色或天青阑衫,如今着黑色,倒独有另一番滋味。
她站在寝殿外的,居高临下地看红伞下的他,这身黑衣衬得他肩背愈发宽挺,整个人像是从风雪里走出来的刀,锋刃藏在鞘中不露分毫,但她偏想着要去碰一碰刀刃。
雪落下的声音,遮掩起胸口加快的律动,秦彦站在寝殿外的廊下,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儿,提裙走到雪地里,才伸出手去接他递来的红伞,不过须臾,眼前景象便化作泡影,散得无影无踪。
秦彦猛地从榻上坐起,额上沁了一层薄汗。
值夜的刘全听到动静,在外头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可是醒了?”
“刘全。”秦彦的声音有些哑。
“奴才在。”
秦彦掀开被子下榻,“去取朕的寒潭香来。”
“哎哟我的陛下。”刘全见秦彦只着了身寝衣就往外走,连忙去拿一旁架子上的鹤裘给秦彦披上,小步跟上来,劝道:“今夜天冷,这会儿还下着雪呢,您喝些暖身的酒可好?”
秦彦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你这奴才,要来做朕的主了?”
“奴才不敢。”刘全连忙跪下,“奴才这就去取。”
秦彦拢了拢肩上的鹤裘,她走到殿门外的廊下。
天又落雪了。
细细碎碎的雪花从墨色的天幕上飘下来,落在丹墀上,秦彦伸手去接雪,凌冽的寒风吹得鹤裘在夜里翻飞,露出里头的寝衣,单薄得像一层纸,可她浑然不觉冷。
刘全很快将温过的酒送来,秦彦端起酒壶,打着哈欠往外走。
今晚值夜的女官是白英和白芷。
白英看不下去,想唤秦彦多穿些,被白芷拦住。
白芷走上前,递上一个手炉,“天冷,陛下尽兴了,便回殿内吧。”
“朕心里有数。”
她站在廊下,望着漫天飞雪,撑起梦中的那把红伞走到雪中。
风卷着雪粒扑面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