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夜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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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时分，叶家门口已是车马盈门。宾客俱至，寿宴便如期开席。
佳肴美馔流水般摆上席面，众人各自谦虚推让着依次落座。
这晚女眷格外多，起先在花厅摆的三大桌都坐不下，不得已又临时加桌。不过很快言笑渔就明白为何女眷这边人数超标了。
落座将才半晌，已有夫人迫不及待将自己未出阁的女儿带到叶老太太面前拜寿，其余夫人一看，争相也把女儿推上前见礼。众人对此心知肚明，如此目的正是为了与叶家联姻，而叶家如今适龄未娶的不正是叶?么。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上赶着，但架不住叶杨氏兴头上来了，管人家有意无意，选妃似地将屋内未出阁的姑娘挨个儿问了个遍。
言笑渔趁机留意了一下今日赴宴人家的身份，其中亲戚及商贾居多，但也不乏将军武官，以及一些听不懂的名头。她向身边一位看起来好说话的小娘子请教，才得知那是雍王府的幕僚。
言笑渔暗想，还是要尽快了解此处社会生态，否则跟睁眼瞎没啥区别。
这一出“前奏”结束，宴席总算正式开始。众女眷聚在一起，不过敬酒吃酒，说些家长里短。
宴席接近尾声时，座上小娘子们隐隐露出兴奋期待的神色，言笑渔一问得知，过会儿会有杂耍百戏可看，最重要的是，到时候男女合席，年轻娘子郎君们共处一堂，可是光明正大看叶?等青年才俊的好机会。
言笑渔唇角一扯，光看有什么意思，这个热闹不凑也罢。
一低头，瞧见阿妙已惺忪打起哈欠，她悄悄对圆桌对面的时漪漪做了个手势，随即起身走去叶老太太和时杨氏所在那桌，回禀长辈获准后便抱着阿妙提前从侧门离席。
回淞云苑的路安静且长，凝香在前头提灯引路，言笑渔则趁机问东问西，再加上时漪漪给她画的那张草图，大概将叶府布局了解了七八成。
路上偶尔遇到三两个下人，俱是听说前院来了杂戏班子赶去凑热闹的，再加上淞云苑处于叶府西南角，两人越走四周就越是幽静。
不过言笑渔倒不怕叶澜此刻整什么幺蛾子，一来她将将出手失利，今日又忙着寿宴，除非三头六臂，否则难能如此短时间内迅速再调人手行动。二来嘛，此前时昀曾暗示过，叶澜是个注重自身和叶家名誉的人，就算想对她除之而后快，也不会选择在叶宅或明显与叶家相关的地方。
不过一想到时昀那日说的话，言笑渔便心生怀疑，那家伙怎么好像知道些什么，难道他在船上察觉到叶澜谋害她的诡计了？还是说自己防叶澜的心思太过明显，他只是想安抚她一二？
原本只是在揣摩时昀的心理，可不知怎的，思绪刚正经运转几下，就不受控地拐弯到一个清朗俊逸的身影上。
嗯，那件竹青鹿纹藏春织锦袍确实衬他，果然像他那种人如清玉的类型，就该多穿像鸦青、苍蓝、茶褐啊这些深色衣袍，再露出一截湛白的中领，带着浑身端方凛厉的气度，英眉微蹙长腿下马，手持马鞭朝她……
不对不对，言笑渔吸溜了下口水，什么时候她三年高考五年模拟打磨出的脑子里装进去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许是为了掩饰什么，她转而跟凝香搭起话来。
“凝香，一会儿送我俩回去后，你若想去看杂戏班子就去吧，机会难得。”
凝香却垂首懦声道：“奴婢不喜热闹。”
“不看杂技看小郎君也成啊，我在席间听说今晚有好几家的年轻郎君风流倜傥呢，你不去瞧瞧？”
凝香慌忙摇头：“娘子说笑了，奴婢鄙贱之身，不敢有半分逾越觊觎之心。”
言笑渔见她如此觉得没意思极了，这姑娘自从那日被她撂在成衣店后，回来就变得谨小慎微起来，好像看她真像死人复活一般，处处畏惧怯缩。
言笑渔有心逗她：“你年纪小便不懂，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美人跟看美景一样，只是欣赏何来逾矩，并且多看美男对女子身心大有裨益。”
这番话对于凝香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定然逆天，不过不等她支支吾吾回出半个字，忽然从路边的竹林夹道中传出清脆有力的拍掌声。
“好，说得好，这一番见解说到本公子心坎里去了！”叩掌声停，林中迈步走出一道翩翩身影，悠悠然挡住了言笑渔的去路。
言笑渔错愕之余不免暗中吐槽，谁大晚上的在这儿装逼挡道儿呢？
灯影中，那公子背手缓缓回身，突然间，双方齐齐睁大眼睛脱口而出：“是你！”
不过相比言笑渔单纯的惊讶，对方明显是惊喜。
“果真是你！”年轻公子双眸放亮，“今日在园中瞧见一个像你的背影，还以为只是巧合，没想到真的是你！”
即便隔着段距离，言笑渔也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再加上他此刻兴奋异常，她不免往后退了半步。
年轻公子浑然不觉，只好奇问道：“你如何会在这儿？”
言笑渔还在迅速权衡当着凝香的面该如何回答，对方却已替她解释起来：“我想起来了，昨日你说你来番阳投奔舅舅，该不会你舅舅就是叶世用吧！”
“这不巧了么，”对方根本没想着听她说什么，自顾拍手大喜，“我跟叶家往来颇多，往后咱俩可有机会多多见面了！”
正说着，他的目光忽被言笑渔怀里的阿妙吸引去：“诶，你居然还有一个这么小的妹妹？跟你一样可爱！”
误会都已离谱到如此地步了，言笑渔干脆再不解释，打着哈哈道：“那个，我还有要紧的事，先走一步，改日再聊，改日再聊。”
言笑渔催促着凝香快走，那公子却欲阻拦，就在此时，有人从不远处急步而来。
“公子原来在这儿，叫小人一顿好找！”
言笑渔只听声音就立即辨出来，来人正是昨日拍马叫年轻公子快些赶路的那位年长随从。
她至今还不知这对主仆的真实身份，无从判断敌友，再加上那日随从的表现显然是不愿她与自家主人有何瓜葛，于是干脆不回头，趁机脱身带着凝香急急离去。
“哎哎，别走啊.......”年轻公子还想去追，却被人大力拉住。
他气急败坏地回身：“我说承伯啊承伯，怎么本公子去哪儿都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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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到呢！”
被唤作承伯的随从狐疑瞧了眼远去的女子，倒没认出是谁，只当是小主人又偶遇了哪家小娘子瞎调戏了几句。
他恭谨一揖：“公子，叶老太太正在找您过去，您还是快些回席吧。”
“我不回去，那老太太找我准没好事儿，不就是想让我与那个叶澜见面相处么，”楚相景甩袖往前院走去，“我借口出来醒酒就是为了躲开此事，我呢确实欣赏叶?，退一万步讲，就算让我娶叶?都行，就是不要那个叶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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