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世间岂有埋名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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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罢考卷,皇帝将那一纸狂言搁在案上,指尖轻轻点了点,他道:“言辞锋锐,一语中的。不错。”
“……”
谢秋山呆了一下。
这篇文章不是惹了祸么,她想,到了御前,皇帝竟不是诘问,而是给了这样一句评语?惴惴不安间,不知该如何应答,只伏在地上,半晌没有出声。
皇帝轻笑一声,不再提卷子的事,转而问道:“朕问你,你为何要参加科举?”
“读书明理,入仕行道。”
“好。志存高远,可圈可点。”
皇帝点头,又道:“只是,你可知女扮男装,冒名入场,是要杀头的?”
“……”
谢秋山神色瞬间变了,方才稍稍松下去的心,顷刻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她抬起眼,又很快低下去,连忙叩首,道:
“陛下恕罪!民女……民女不想死!”
话出口方觉失态。
这可是御前呢,怎能如此言行无状?于是她额头抵着地面,一张脸涨得通红,也不说话了,“……”
李春生在一旁微微笑着,看热闹。
聪明如他,当然知道皇帝是有意逗谢秋山的。
大梁律法,诈冒应试者,杖责。虽说律法讲究重惩,以儆效尤,但轻易杀掉一个读书人,绝对会落一个“堵塞言路”的名声,皇帝又并非杀戮成性,怎么可能把谢秋山拖出去砍头?
无非是看谢秋山不懂这些,吓唬她罢了。
正笑嘻嘻地瞧稀罕时,皇帝忽而瞥他一眼,道:“你怎么看?”
“?”
突然被点名,李春生愣了一下,他规规矩矩地坐好了,正经起来,道:“回陛下,奴才愚钝,看不来这些。”
皇帝好笑道:“方才不是还求着朕,要说话吗?”
李春生乖巧道:“敢说话,却不敢断国事。奴才能说话,全是仰仗陛下恩宠,旁的可不敢了。奴才胆小,陛下,您莫要取笑奴才啦。”
皇帝轻轻摇了摇头,看穿了他这番谨慎,便不再追问,只把他当做例子,转而对谢秋山道:“你瞧,这便是审时度势,趋利避害,明哲保身。”
“…………”
李春生颇为尴尬,“陛下教训的是。”
皇帝不再理会他,目光落回谢秋山身上。
“你写文章,的确有几分胆气,这很不错。天下需要直言敢谏的人,可直过头儿了,胆气用得过了,就会遭来灾祸。”
他拿起案上的卷子,随手翻过一页,温声道:“你看你,一篇策论,字字锋芒,句句不肯退让。连官身都还没有,连一桩政事都未曾经手,便竖起一身刺,先把自己置于众矢之的,生怕旁人不知道自己有一身傲骨……”
他点着卷子上“君王空讲修德,而不闻民间膏血将尽”这句,笑道:
“若朕是个爱计较的,你此刻,还能站在这里吗?你不做君主,从何得知朕不作为?无从得知,便要妄断,你要朕说你什么是好?”
“……”谢秋山讷讷道,“民女知错。”
“你不知,”皇帝道,“你看上去很是不服。眼下你‘知错’,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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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是因着朕的身份,不敢说话罢了。”
谢秋山不敢答话。
皇帝将卷子搁回案上,语声依旧平和:“儒者讲究中庸,你读书写字,一定知道。那你可知,中庸二字,究竟贵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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