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6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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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骑兵冲起来,十万步卒也挡不住,能挡住他们的,只有三样??没粮的时候,没主心骨的时候,夜里看不见的时候。"
陆千山看着那行字,很久没说话。
"粮。"他说,"军心,还有夜。"
"正是。"道玄子说,"五万人的粮,从草原上运,粮道就是他们的命。五万人的心,悬在俺答一个人身上,俺答就是他们的胆。至于夜??"
他看了陆千山一眼。
"夜,是你徒弟的本行。"
王怀远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
"总督的位子还空着。"他说,"这策,我直接上奏。"
道玄子站起来,掸了掸袍子上的灰。
"老道不懂打仗。"他说,"老道只懂看天,这几日天象,主大雾。雾夜,宜火。"
他说完,拱了拱手,走了,蓝布袍子消失在城门口的人流里,像一滴水,掉进了灰扑扑的河里。
陆千山和王怀远站在巡抚衙门的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
"这人,"王怀远说,"到底是什么来历?"
陆千山把烟杆在手里转了一圈。
"一个还债的人。"他说。
其实陆千山没说全,道玄子不只是还债,他是北边那场旧事里活下来的人,是眼睁睁看着一座城烧成灰的人。这样的人,活着,就得做点什么,以前他做的是法事,超度亡魂;现在他明白了??活人要是守不住,死人超度一万遍,也是白搭。
所以这一次,他送的策,比法事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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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北营的小屋里,灯亮到鸡叫。
陆千山和道玄子对坐,桌上铺着一张宣府以北的地图,不是舆图司画的那种,是陆千山自己画的??三十年夜不收,草原上的每道沟、每道梁,全在他脑子里,如今全落到了纸上。
那张图摊开,比两张炕桌还大,图上没有字,全是线:实线是路,虚线是水,叉子是井,圈是能藏人的沟。道玄子看得直点头??他走了三年草原,图上的每一条线,他都踩过。
"粮。"陆千山用炭条在地图上圈了一处,"五万人吃饭,粮车从丰州滩往南运,三条粮道,两条走河谷,一条走山脚。冬天的粮,一次运半月,要断,就断在河谷??河谷窄,两边是坡,一把火,粮草车队连人带车,全交代在沟里。"
道玄子点头:"火从雾夜起。"
"军心。"陆千山的炭条往东移,"俺答的中军帐,扎在这儿,他身边三步一哨,十步一岗。杀他,难;但杀他帐里的人,不难。他有个幕僚,管全军令旗,这个人死了,五万人的令,就要乱三天。"
"三天。"道玄子说,"够你们喘口气了。"
"夜。"陆千山的炭条最后落在地图最北边,"夜不收,六个,不,得再挑几个。雾夜,火起,乱起??夜不收趁乱杀人,杀的不是兵,是胆子,杀得他们夜里不敢睡,白天就不敢冲。"
他说这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