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7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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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九,大战前夜。





任命状是午后到的北营,没有仪式,没有披红,孟锐虎的亲兵骑快马送来一个木匣,木匣里是一张状纸,一方铜牌。





状纸上一行字:





"准沈夜领夜不收一旗,出墙听用。"





沈夜把状纸看了两遍,折好,收进怀里,铜牌拿起来,沉甸甸的,正面铸着"夜不收"三个字,背面是个编号:十七。





夜不收第十七旗。





他掂了掂那方铜牌,铜是凉的,贴在手心里,慢慢焐热。四年了。从边墙下那个被人追着打的小兵,到草原上数火堆的暗探,再到今天,手里这块牌子,这条路,他走了四年。四年里死的人,比牌子重。





龚三把铜牌从沈夜手里拿过去,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又递回来:





"千山哥当年领这牌子的时候,也你这么瘦。"





沈夜接过牌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龚三拍拍他的肩:"别这么看着我,这牌子,夜不收里活人拿过的不多。你拿着,是你的命数,但记住??"





他压低声音:





"小旗,是夜不收里最小的官,也是死得最快的官。"





沈夜没说话,这话,陆千山昨天夜里已经跟他说过一遍了,一字不差。





昨天夜里,陆千山把他叫到屋里,就着油灯,说:"小旗,是夜不收里最小的官,也是死得最快的官。带三个人,把命交给他们,你的命,就再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沈夜那时候没说话,现在也没说话。





有些话,听两遍,就得往骨头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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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沈夜把铜牌和五枚木符并排摆在炕上。





他的两枚??父亲的,陆千山的,陈七的,马大顺的,黑石子的,六样东西,摆成一行,木头是旧的,铜是新的,旧的在灯下发暗,新的在灯下反光。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看了一炷香。





木头符上,刻痕都磨浅了:父亲那枚,棱角全没了,像块圆滑的小石头;陆千山那枚,中间有道裂纹,是那年黑山口落下的;陈七、马大顺、黑石子的,都新些,可也被汗浸得发黑。四枚木符,就是四条命,四个把命交给他的人。





加上这方铜牌,就是他要带出墙的一切。





然后,他把它们收起来,木符挂回脖子,铜牌系在腰上。





他出门的时候,月亮刚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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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全右卫城外,父亲的坟上,草已经枯了。





沈夜蹲下来,把坟头的土压了压,然后,他解下腰上的铜牌,放在坟头的土上。





"爹。"他说。





风从北边过来,把枯草吹得哗哗响。





"儿子当官了。"他说,"最小的官。"





他蹲在坟前,像很多年前,那个蹲在父亲身边学认星的孩子。





他想起父亲教的那些星,北斗,天狼,参宿,父亲说,夜不收认星,比认路重要,路会改,星不会。父亲还说,人死之前,最后一眼要看天??看了天,魂才知道往哪儿走。





"你放心。"他说,q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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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夜不收的路,儿子自己选,这条路上死了多少人,儿子知道,儿子会小心的。"
  

  

  
他站了半炷香,月亮移过中天,他把铜牌拿起来,擦掉上面的土,重新系回腰间。
  

  

  
走出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坟上的土在月光下泛着白,风还在吹,枯草弯下去,又直起来,像在对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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