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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汉诺威。





休赛期的训练场馆，九点过后就彻底清场闭训了。





来自不同国家、不同项目的队员们陆续收拾装备离场，





各种语言说笑的喧闹、冰刀摩擦冰面的脆响、教练的指导声一一消散，偌大的场馆很快沉入安静的海洋。





馆内安保例行巡查完毕，只留下几盏昏暗的顶灯，银灰色的灯光冷冷铺在镜面般崭新磨过的冰面上。





所有人都走了。





唯独中原菜菜没有。





黑发女孩儿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更衣室的金属长凳上，脑后盘起的丸子头勒的她有些痛……





她刻意拖到最后，等走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折返空无一人的冰场。





穿着黑色训练服，摘掉所有辅助护具，连录像设备都没有开。





她不敢让任何人看见、也不敢留下任何记录。





自从回到德国短训，她就一直这样偷偷深夜加练。





发育关的降临太安静，也太霸道。





没有骤变的体重，没有突兀的身形走样，外人看她依旧是那个轻盈利落、轴心精准的天才少女。





只有她的身体在一个个日日夜夜里提醒她??你不一样了。





从前肌肉记忆刻死的起跳预摆、蹬冰力度、空中收束、轴心旋转，全部失效。





一模一样的动作，从前腾空干脆利落，悬冰轻盈，现在每一次起跳，躯干都莫名发沉，重心悄然偏移，空中转轴松散拖沓，落冰的受力点永远差着那么一口气。





最让她恐慌的从不是跳不出四周、也不是失误摔倒。





是那股独属于她的感觉在慢慢流失。





她形容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表演的灵魂，就是那根绷到极致、摇摇欲坠却永不崩断的弦。





那是刀尖跳舞的锋利，是差一寸倾覆、却凭一己之力死死稳住的张力。





可现在，身体无声的生长，正在悄悄磨平这一切。





索契奥运在即，她没有时间颓废、没有时间等待身体适应。





没人能替她分担，没人能精准共情这份细碎又磨人的错位感，所有人只看结果、看难度、看排名。





如果她失败了，那中原菜菜就相当于一事无成，她的名字将会被一代代的新人所埋没……





所以她选择自己扛。





趁着深夜无人，一遍又一遍重复最基础的起跳、轴心校准、空中收腹、落冰缓冲。





她放弃了高难度连跳，一遍遍拆解动作，试图在正在发育、持续变化的身体里，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模型。





一次、两次、十几次……





重复到小腿酸胀、腰腹发紧，每一次腾空的陌生滞重，都在加深心底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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