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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一次轻轻落冰，稳住身形，久久停在冰场中央。





垂落双手，低头望着冰面倒映出的自己??身形悄悄舒展、线条慢慢柔和，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极致紧凑、轻盈敏捷的躯体。





菜菜握紧了拳，她讨厌看见了柔和、优美的自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菜菜浑身微僵，猛地回头。





看台暗处的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来。





是帕什卡。





她没有离开。大概是收拾器材晚了，又或许，已经在黑暗里静静看了她很久。





暖黄顶灯光落在帕什卡柔和的眉眼上，一向凌厉的女人竟然显出来几分温和……





她没有惊讶，没有责备，更没有厉声质问为什么私自加练。





浅金发色的女郎只是缓步走到挡板边，目光落在冰面上黑发少女略显紧绷的身形，语气轻缓：





“可怜的小熊每天都偷偷留下来？”





菜菜抿了抿唇，没有办法撒谎，也没必要掩饰。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疲惫：“嗯。”





“怕别人看见？”帕什卡看着她反复校准动作、却屡屡被重心打乱节奏的模样，早已洞悉一切，她又走进了一些，





“怕被说状态下滑，怕被判定发育关崩状态，更怕……你最珍贵的东西，留不住。”





女人的红指甲从菜菜的下颚缓缓划到了她的腰腹，再到腿和脚……





一句话，精准戳破了她层层包裹的心事。





菜菜的睫毛微微颤抖，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从前从来不对任何人袒露脆弱，训练的苦、身体的异变、前路的恐慌，全部独自消化。





可面对看透她一切的帕什卡，面对这个被外界评为“魔鬼”的女人，她第一次愿意卸下一点伪装。





“我的重心一直在变。”她低声开口，





“所有肌肉记忆都废了。我可以改技术、改发力、改节奏，我都可以练回来。”





停顿一瞬，她眼底压着浓浓的执拗与不安。





“但我怕我的“拉扯感”没了。”





“我不怕失误，不怕降难度，不怕重新磨合。我怕等我适配完新的身体，我的节目只剩下标准、完美、稳妥，再也没有那种濒临破碎、死死博弈的张力。”





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最不敢对外言说的恐惧。





奥运近在眼前，发育关却不等人。





它不会暂停，不会迁就她的备战节奏，日夜侵蚀着她赖以成名的一切。





帕什卡静静听着，眼底没有轻视，没有空洞的安慰，只有历经岁月的通透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