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偷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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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顽不灵！你太令我失望了！”周德钧生气更心痛，握着拐杖狠狠顿向地面，“她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怎么就非得跟她搅和在一起......”
  

  

  
眼见他越说越急，险些喘不上气，周子衿急忙上前替他抚背，“阿翁息怒，孙儿......”
  

  

  
他有许多想说的话，对上周德钧满眼的失望与心痛，到嘴边的话结成冰棱，冷意蔓至心上。
  

  

  
“孙儿知错了。”
  

  

  
“子衿，你是我最器重的孩子，大好前程在前头摆着，我和你爹娘盼着你撑起周家门楣，你一贯懂事，别学你五叔的顽劣，那是个不孝子，”提起周凛，周德均胸口又是一阵起伏，重重叹一口气，没再往下说，语气平缓许多：“你可是真心认错？”
  

  

  
周子衿点头。
  

  

  
周德钧拍拍他的胳膊，“阿翁信你，这次便罢了，不过日后不许你再见那女子，这样罢，书院你也不必去了，我这就着人往长安打点，过几日你直接动身，到那里安心备考，在此之前你不许离开院子半步。”
  

  

  
禁足，送走。
  

  

  
周德钧说者无心，落在周子衿耳中，成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尖锐绣针，雨点似的扎下来。
  

  

  
从堂上出来，周子衿一路顶着乌云，院里伺候的小厮松风迎上来，“二郎君回来了，行李照您的吩咐放在桌上了。”
  

  

  
“嗯。”
  

  

  
松风见他阴沉着脸，正要关切，先听到他冷冰冰的一句：“各自歇着去，不许人来扰我。”
  

  

  
松风讪讪退下，周子衿拖着孤独的影子回屋，反手锁紧房门。
  

  

  
从洛阳带回来的包袱，果真好生摆在桌上，没有拆动的痕迹。
  

  

  
走过去解开，拨开一件宝蓝外袍，雕刻精美的锦盒跃入眼帘。
  

  

  
修长手指慢吞吞摩挲着盒面上的并蒂莲纹，眼尾浮起一尾清浅笑意，指尖滑到锁扣处，停了好一会儿，忽地收手，转去博古架的匣子里取出一瓶药膏。
  

  

  
坐在案前一层层解开衣衫，视线垂落腰侧，溃烂的旧伤口已有结痂的迹象，咬牙剥开刚结出的痂，剜药膏抹上去。
  

  

  
冰凉透过伤口侵入肌肤深处，刺痛逐渐取代心上的揪扯。
  

  

  
周子衿阖眸仰入椅背，直到疼痛渐渐转为钝麻，慢慢睁开眼，拿巾帕擦净额上细汗和手上残留的药膏，重新系好衣衫。
  

  

  
再度来到摊开的包袱前，白玉面容上端着一贯的清冷，满目凉薄，拿起锦盒入内室，将它投入墙角压在最下面的，盛放旧物的箱笼里。
  

  

  
见不到她也好，不会再一次次纵容自己犯错。心思收回到科考上，金榜题名，成为阿翁的骄傲，自然不会再被遗弃。
  

  

  
他不该再分心想其他。
  

  

  
人世间事与愿违是常态，越要放下，越想得厉害，不能见的人，最执着在夜里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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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衿视线从窗外收回到文章上，最后的“夏”字不知何时被笔尖坠落的墨迹盖去一半。
  

  

  
一点乌黑，毁了半页心血。
  

  

  
重新立笔，从墨点开始勾勒，勾出一朵半开的栀子花，顺着花朵往下延出枝叶，分岔上又长出花朵，或打苞，或绽放，不一会儿功夫，小半页纸描满了。
  

  

  
再无处落笔，周子衿停手，狼毫搁回笔山，纸面摊着，一朵朵黑色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