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夜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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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子时刚过,雨又落了下来。
烛影灼灼,碎而绵长的秋雨打在琉璃瓦上,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绸缎里,听久了便觉着心底发沉。
华纾歇在寝殿内,一直半阖着眼,被雨水扰得睡不着。
不知怎的,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惊呼和提灯晃动的光影。
看样子是出了什么大事。
华纾悄然起身,拉开一丝门缝往外看。
羽林卫鱼贯涌来,一个眉间刻着伤疤的高大男人,在黑压压的兵甲簇拥下,裹着雨迈上台阶。
黑夜风高,她不大看得清。
男人扫过院里的男男女女,下令道:“奉旨查案缉拿佞,胆敢违令者,杀无赦。”
华纾退回去,莞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娘娘,偏殿那边出事了。”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来的还是大殿宿卫?
她透着窗户纸盯着外面的模糊影子,示意莞岁继续说。
“刘内侍坠井了。”莞岁道,“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华纾心里骤然掀起惊涛,双手拢在袖子里收紧,一双漆黑的眸子带着颤抖平静无声地望着。
世间哪有这般凑巧之事。
刘内侍,是她暗中寻了许久,找到的唯一一个握有当年旧案碎片的人。
还未来得及抛出揽枝,这条线索,竟一夜之间断了。
一定是有人发现了什么。
“井口石岩上有青苔,井绳也断了一截。”莞岁心头发怵,呼吸声都轻了几分,嗓子紧得崩了弦,“说是……雨天路滑,刘内侍夜里打水没站稳。”
华纾嘴角平直微抿,面上瞧不上半点讥诮,冷哂。
这般托词,未免荒唐。
“偏殿那口井,青苔上个月才清过。”她道。
殿外人声渐息,羽林卫遣散宫人,混乱中,华纾悄步挪至窗侧,指尖轻轻顶开一道极窄的缝隙,向外略去。
夜色沉沉,廊下灯笼光晕昧,院墙阴影里却立着一道黑色身影。
那人并未随一众卫卒离去,一身黑衣融在浓暗之中,大半张脸隐在面具之下,只露出冷峭双目。
不过一瞬,对方许是察觉到窗内的视线,抬眸望来。
四目遥遥相撞。
隔着一重庭院朦胧,那一道视线沉沉压来,仍然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压迫。
华纾瞬间屏住呼吸,想要关窗逃离,身子却如木头般动弹不得,静静与那人相望。
她莫名觉得,这双眸子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怔愣片刻,黑衣人率先收回目光,身形一晃,旋即没入黑暗,不见踪影。
华纾见状,缓缓合上窗缝,指腹抵在木框上摩挲。
莞岁察觉她身子僵住,连忙凑近:“娘娘,您瞧见了什么?”
华纾放缓了呼吸声,轻轻摇了摇头:“无事,夜里看花了眼。”
她遣退侍女,独自立于此地发愣,方才的眼神浮现在她脑海,疑虑扎下根来。
整整一日,长信宫平静如前,刘内侍坠井一事一点风声也没有,仿佛从未发生,宫中无人谈及。
若放在平日,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惹得宫人闲聊多日。
这般反常的缄默,反倒更加令人奇怪。
白日身居贵妃之位,华纾不可贸然上前查看,待人接物不见半分异常。
待到暮色垂落,她卸下满身华贵珠翠,换上一身素色窄袖长衣,长发简单挽起。
“娘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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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莞岁在华纾出发前递上一把匕首,眼底盛满忐忑忧惧,语声压得低。
华纾伸手接过匕首,纳入腰间系带藏好,嘱她留守殿内,随后便踏入夜色中。
院落浸在清寒月光里,井亭孤零零立在院角,夜风卷着枯叶擦过地面,四下寂静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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