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镇国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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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夜雨,血红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光晕凌乱。
妆台上的白烛陡然滚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长信宫内,华纾静卧雕花床榻,眼眸微动,抓着被子的手猛地蜷起。
“娘娘,你害我死的好惨啊!”
镇国侯立于纱幔之外,俊美面容蒙着一层灰白霜气,眼泪滴落,沉沉地凝着她,尽是苦涩,寒凉哀戚。
“谢渊。”
华纾喊他的名字,骤然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间沁出一层薄汗。
她清楚地记得午门阙前一箭穿心的刑局,时过一年,可每逢午夜梦回,依旧会被那一幕困住。
人人都道她当日狠心无情,亲手诛杀权倾朝野的镇国侯。
也自此,她的寝宫每日都有侍卫轮岗,出入皆有记录,看似无人看管,实则暗潮涌动。
她知道,圣恩是假,监视是真。
华纾缓了许久,纷乱的目光归于平静,指尖覆在心口,听雨落窗沿,思绪一路跌回三年前。
那时她入宫选秀,居为贵妃,深得圣上宠爱。
宫内寂寥,她屏退左右,只留下贴身侍女相伴,暗中打探翻案线索。
彼时边关取得大捷,镇国侯奉旨回京述职,领受封赏。
消息一入皇城,便引得世人惶恐议论。
“娘娘,近来朝堂风波四起,内阁一众官员接连上奏,轮番弹劾镇国侯。”美人榻前,侍女莞岁低声同她禀报。
“弹劾?”华纾指尖捻一枚白玉棋子,声色淡如茶水,“当今朝野,最不可招惹之人,怕不就是镇国侯了吧。”
她虽未见过,但早有耳闻。
据说这位侯爷少年掌兵,百战定边,杀伐极狠,从无软肋。
“那些朝臣都给他安了哪些罪名?”华纾眼睫轻颤,问了一声。
莞岁压着嗓子:“拥兵自重,结党营私,目无君上,户部张侍郎牵头,列了十二条,条条都往死路上写。”
华纾没有立刻接话,执棋落子的动作缓而稳。
十二条,听着多,实则一条都立不住。
边关刚打完胜仗,将士的刀还没入鞘,这时候弹劾主帅,那帮老奸贼不会不知道是在打谁的脸。
“折子递上去几日了?”她指腹反复摩擦棋盘,微微眯起眼,瞧不出喜怒。
“三日,”莞岁继续答,“不过,圣上没批,也没有发还,压在御案上落灰。”
华纾唇角浮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长睫投下一道浅影。
留着,就是不理;不理,就是态度。
镇国侯手握重兵,皇帝应该不想动谢渊,至少现在不想。
可那些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背后未必没有更大的推手。
内阁、兵部、后族、还有那几位蠢蠢欲动的皇子……谁的线牵到了张怀安身上?
她暂时看不清。
但是有一件事她看得分明,镇国侯回京了。
这个人踏入皇城的那一刻起,棋局就已经重新洗牌。
而她,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谢渊这个棋子。
“更衣,”华纾敛去沉思,从容抬足穿上绣履,“去御花园。”
莞岁瞧着天气一愣:“娘娘,雨还没停……”
“雨没停才好,”华纾已经在屏风后张开双臂,“雨天人少,遇上了,才说得上话。”
说得轻巧,莞岁服侍她这些年,清楚的很,娘娘从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秋雨打在青石小径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华纾撑一柄素色油纸伞,沿着回廊缓步而行,裙裾曳地,沾了薄薄一层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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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水亭子里俨然站着一个人。
玄色大氅,肩宽背挺,侧影被雨幕洇得有些模糊,也没压住凌然的气势。
谢渊负手而立,身旁的随从似乎收到什么命令匆匆离去,只留下他一人赏雨。
华纾脚步未停,两人相距十步之远时,亭中人微微侧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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