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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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莎说完“星期六”,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她的手还湿着。





我们站在门口的这一会儿,水已经顺着袖口流下,在围裙上留了几道深色的痕迹。她将手指收拢,像是忽然记起自己还欠着一盆没有洗完的衣服。





“克劳利太太,我能进去拿一样东西吗?”





站在熨衣桌旁的妇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们。





“去拿吧。别站在门口说,热气全放跑了。”





她挪开椅子上的一摞枕套,让我们坐下。





那是个颇为狭窄的地方。炉边架着几只熨斗,窗户被水汽蒙住,光线透进来时,已经失去了街上那种清冷的颜色。一根绳子从墙角牵到另一头,上面晾着洗净的袖口与领子,排列得像一群被要求保持肃静的小动物。





哈利将怀里的书搁到膝上,坐得很小心。





他刚想把书放到旁边的桌上,手便停住了。





桌面有水。





于是,他取出手帕,擦干了靠近自己的一小块地方。





玛莎回来时,手中捧着一个旧饼干盒。





盒盖上的花纹已经磨得看不清了。她把它放在哈利擦干的位置,先向孩子轻轻点了一下头,才将盖子揭开。





里面没有饼干。





有几枚纽扣、一小卷缎带,以及用一块旧手绢包住的纸。





她取出最上面的一张。





“当票。”





福尔摩斯没有立刻伸手。





“我可以看看吗?”





玛莎将票推了过来。





它被反复折叠过,折痕处已经发白。票号、日期与威尔逊给我们的记录相符,物品栏里写着一座黑木座钟,下面还有几句关于外壳与铜脚的简短说明。





我的朋友逐项看过,把当票放回原来的位置。





“确实是同一座。”





玛莎的肩膀略微放松了些。





“我没有拿错。”





“我并不怀疑您。只是想确认我们谈论的所有东西,都属于同一笔寄当。”





她点点头。





随后,仿佛终于决定将一件已经憋了很久的事说出来,她问:“是不是维克托先生去找过店主?”





“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他想要这张票。”





*





维克托?马奇确实到过洗衣作坊。





据玛莎说,他不喜欢里面的气味。





他没有明说。只是谈话时始终站在门边,不肯碰放着湿衣服的椅背,手套也一直戴着。克劳利太太在旁边听见这一段,鼻子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动。





“他问我要票,说由他把钟赎出来,再给我送来。”





“您拒绝了?”





“我说,我自己能去。”





玛莎将当票抚平。





“他以前替爸爸处理过别的东西。我有几件想留下的,后来都没找到。”





“是什么?”





“没什么值钱的。一只杯子,几本书。爸爸穿惯的那件旧外套。”





她的目光在盒子里停了一下。





“他把这些都当作需要清掉的旧东西。”





福尔摩斯没有替她作任何评价。





“那次来访是在什么时候?”





“上星期六,上午。”





他抬起头。





“二十日?”





“是。我那天下午要去领工钱,本来还想算一算差多少。他来了以后,我就告诉他,下一个星期六,钱肯定够了。”





“他是在那天看见当票的?”





“看过。我拿在手里,没给他。”





“有没有看见别的纸?”





玛莎犹豫了一下。





“有。他问爸爸还交给我什么,我把这张也拿出来过。”





她从旧手绢里抽出一张便笺。





纸比当票大一些,边缘剪得不太齐。正面写着几行字,背面似乎原本记过别的东西,被横线划去了。





福尔摩斯看了一眼日期。





也是七月份。





哈利原本在听两人的谈话,这时却往前挪了一点。





便笺下端被折了进去,露出的半个字正好停在他眼前。





“下面还有一行。”他说。





玛莎将纸轻轻展开。





字迹与我们在破釜酒吧见过的地址条相似:并不漂亮,却写得很清楚,有些字母的末端带着向上的短钩。





“玛莎:





票收好。





赎钟的时候,问问威尔逊先生,有没有另给你的东西。霍利斯办妥后,会送到那里,随钟交付。





若你去时还没有,带这张纸去找他。





费用已经付过,不必再替我付一次。





爸爸”





下面是一个姓名与地址。





“R?霍利斯”





地址在城里,离几家律师事务所不远。





福尔摩斯没有马上提问。





他又读了一遍那几行字。





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会送到那里”几个字上停留得最久。





*





“您知道另给您的是什么吗?”他问。





玛莎摇头。





“爸爸说,有些事还没办完,等办妥了再告诉我。”





“您后来问过吗?”





“写信问过。”





她看向福尔摩斯,像是忽然想起了我们从哪里来。





“汤姆是不是把我的信都交给他弟弟了?”





“我们知道,九月以后,有两次来信由维克托先生取走。”





玛莎没有说话。





炉边一只熨斗被拿起来,压在铺开的衬衫上,发出一阵短促的嘶声。





她伸手去折那张便笺,指尖碰到纸边,又收了回来。





“他告诉过我,爸爸走了。”她说,“我不是不知道。”





“我明白。”





“后来我问起那些信,他说,爸爸没有留下需要再告诉我的事情。”





这句话说得很平稳。





但她说完之后,将盒盖拿起来,翻过来,又放下,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哈利看了看盒盖,将自己的书往里挪了挪。





玛莎把盖子放到了腾出来的地方。





“我姓海尔。”她忽然说。





福尔摩斯仍在看便笺,听到这句话才抬眼。





“这是我亲生父母的姓。爸爸接我回家时,没有替我改掉。”





她顿了一下。





“维克托先生总觉得,有必要提醒我这件事。”





我的朋友把便笺转向光线较亮的一侧。





“令尊交给您这张纸时,还说过什么与霍利斯有关的话吗?”





玛莎望着他。





那一瞬间,她的神情稍稍变了,却并没有流泪。





“没有多少。他说,这位先生办事慢些,不过肯把事情写清楚。”





“您去找过他吗?”





“没有。我以为得到赎钟的时候,才知道还有没有东西。”





她看向纸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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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我把它当作一件要等到星期六才能去办的事了。”
    

    

    
哈利低头读着那一行。
    

    

    
随后,他问:“那东西还没送来吗?”
    

    

    
“我们还不知道。”福尔摩斯说。
    

    

    
“所以,不一定在钟里。”
    

    

    
玛莎看了看他。
    

    

    
孩子用指尖隔空指着便笺,没有碰上去。
    

    

    
“这里说的是跟钟一起给她。可我们看见有人把钟拆开了。”
    

    

    
福尔摩斯的手停在纸边。
    

    

    
他看了哈利片刻,再将便笺放平。
    

    

    
“是。”他说,“这两个意思,需要分清楚。”
    

    

    
*
    

    

    
我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这两天始终抱着一个没有得到证明的想法。
    

    

    
一座被缩小、搬动、拆开,再放回原处的钟,很容易使人相信,作案者寻找的东西就在它里面。
    

    

    
至于那张留下小小墨印的草稿,以及不合尺寸的钥匙,都像是在帮助这个想法变得更加牢固。
    

    

    
然而,埃德温?马奇的便笺并没有这样写。
    

    

    
有人会送来另一样东西。
    

    

    
那座钟,只是它最后交付时应当伴随的物件。
    

    

    
“维克托先生看完这张纸,问了什么?”福尔摩斯说。
    

    

    
玛莎想了一会儿。
    

    

    
“他问威尔逊有没有把另一样东西给我。我说没有去过。他又问,爸爸有没有提过钟背后。”
    

    

    
“具体怎么问的?”
    

    

    
“问我以前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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